鲑鱼们的“狂野禁恋”

　　■朱达志

　　我明白商业利益的重要性，但却无论如何搞不懂中国碟商居然可以把“Ｒｏａｄ Ｈｏｕｓｅ”翻译成“狂野禁恋”，除非是想表明，鲑鱼也有恋爱的权利。

　　“狂野禁恋”是一部好莱坞新片的中文名字。按影碟发行商的定义，它是一部情色片。而我宁愿将其视为绿色环保组织的政治片。发行商在剧情简介中大肆煽情：“两人双双被风暴困在船上濒临绝境，生死悬于一线……原始的冲动瞬时暴发，没有前兆，不计后果，彼此尽情宣泄着心中那份压抑的原始欲望。船外狂风暴雨，船内同样疯狂炽热……”，而影片真正的“中心思想”，却被其故意忽略了。

　　这部电影改编自一个真实故事。曼哈顿杂志社的女记者伊迪丝到加拿大一盛产鲑鱼的地区采访，发现当地渔民正在小镇议会中和政府官员辩论，坚决反对“几千里之外的一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要在他们所在地区上游河段上建大坝的计划。伊迪丝在采访中了解到，鲑鱼每年都要溯流而上到深山小溪中产卵，要不就会死掉。如果建了大坝，就截断了鲑鱼回溯产卵之路，其后果必然是鲑鱼的灭绝。

　　伊迪丝没有完成杂志社交给她的任务。她把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文章交给纽约的另一家媒体发表了。从曼哈顿杂志社辞职出来，伊迪丝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那位为了阻止政府建坝而与地方官员据理力争的渔民约翰——她的采访对象，于是毅然回到了那一群淳朴人当中，作了约翰的妻子。就在他们的婚礼结束后，地方政府官员到议事堂颇为沮丧地宣布：鉴于当地公民的极力阻止和某些记者撰文反对所造成的巨大影响，渥太华政府决定放弃在该地建设大坝的计划。

　　这让我想起几年前读到的《美国联邦判例法》中一个著名判例：联邦议会曾批准在小田纳河上修建一座用于发电的水库，先后投入了一亿多美元。当水库大坝即将完工的时候，科学家们发现大坝底下生活着一种叫蜗牛鱼的珍稀鱼类。如果水库建成，这种鱼类就会因环境的改变而灭绝。于是环保组织以蜗牛鱼的名义向法院起诉。经过一番曲折，最高法院依据《濒危物种法案》，判决停止大坝的建设。就这样，在这座价值一亿多美元、被废弃的水库大坝边上，至今依然生活着一群无忧无虑的蜗牛鱼。

　　人类其实是地球上最贪婪的动物。建坝无非是为了通过开发大量便宜的电能换取极大的经济利益。可是这样的利益获得却是建立在生态环境必然会招致不同程度的破坏这一基础上的，有些破坏更是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毁灭性灾难。正如影片中男主人公所说：“鲑鱼灭绝了，然后是人（指渔民）；而我们（渔民）灭绝了，下一步就会轮到你们（纽约人）！”

　　早几年就有报道指出，由于人为阻隔，导致长江中游湖泊与长江失去联系，造成野生鱼类的多样性持续下降，其中许多珍稀濒危物种的现状岌岌可危。这早已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违背自然法则的肆意开发若得不到有效制止，我们早晚会受到大自然的无情报复。

　　而像美加这样的国家，单凭普通民众、记者和民间组织的努力，就能够成功地阻止政府处心积虑的建坝计划。这正体现了法治、民主和新闻的建设性力量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