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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糖业系列报道之二■本报记者李银雁
糖业“三放开”一直在业界有不同的声音，而且这些声音“针锋相对”，其背后是对我国糖业管理体制的争论。
湛江“三放开”之路
广东省湛江市地处亚热带，是我国最大的地级市制糖基地。全市甘蔗面积曾达到230万亩，蔗农300万人，产业工人3万人。1996年制糖企业达33家，且清一色国字号。但到1999年时，全行业负债63亿元，累计亏损30亿元。更严重的是，糖厂长期以来无法兑现农民的甘蔗款，严重影响了农民种蔗的积极性。
1999年湛江在全国进行“三放开”的大胆尝试：一是蔗区放开，政府不再划分蔗区，允许甘蔗自由流动，农民可以自主选择销售对象。二是蔗价放开，蔗价与糖价联动，政府不再指定指令性甘蔗收购价。糖厂收购甘蔗明码标价，现金收蔗。三是经营方式放开，政府不再干预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
湛江“三放开”收到的效果是，到2004年底，湛江所有的国有糖厂完成改制工作，制糖企业再没有给农民打白条，从改革之后第二个榨季再没有出现过亏损。由于确立了企业是市场的主体，目前订单种蔗已占全市甘蔗种植的90％。但甘蔗种植面积大幅度减少，2005／2006年榨季，甘蔗种植面积锐减到158万亩，糖业种植面积出现大幅度衰退。湛江的一些制糖企业纷纷跑到广西来收购甘蔗。
争论不休的“三放开”
对于湛江的“三放开”，2005年10月湛江市长徐少华表示，就算流走了一些甘蔗，给地方政府财政带来一些困难，但换来的投资软环境、全开放的理念，是千金万银都换不来的。如果继续封闭发展，最终将贻害所有的产业。
广东中谷糖业集团董事长庞贵雄说：“湛江‘三放开’之初，我们都觉得太超前压力很大。但几个榨季下来，一对比却看到，政府参与管理，一出问题，大家都去找政府，政府想管也管不好，企业也觉得束手束脚。放开之后，一切按照市场规律，企业的积极性却提高了，企业实力、行业自律增强，甘蔗种植产业化程度也明显提高，企业、农民都受益。”
但广西、海南、云南业界却不这样看，在他们眼里，湛江已成为我国糖业动荡最厉害、管理最乱的地区。“世界上没有一家糖厂没有固定的蔗区。”海南糖协的符主任说，“三放开”违背了糖业的发展规律。
据了解，海南糖业放开在全国是最早的，但后来又不得不变回来。广西不少制糖企业负责人认为，制糖业是一个典型的龙头带动企业，如果制糖企业不支持农民发展甘蔗，甘蔗就很难发展起来。如果像湛江那样放任自由，没有任何企业去扶持蔗农，蔗农也会自生自灭。过去湛江是全国发展糖业最好的地方，“三放开”之后湛江制糖企业整体素质下降，广西糖反而成为全国最好卖的糖。
云南糖业协会秘书长杨运生认为，发展糖业不依靠政府不行，但依赖政府也不行。据了解，世界产糖成本最低、产量最大的国家巴西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虽然对糖业实行放开政策，但至今政府仍没有放弃干预和组织管理。制糖企业收购甘蔗计划性很强，甘蔗收购割后推迟一天进榨，糖分就会减少0．5％。因此放开收购，有可能使企业和蔗农两头蒙受损失。此外，甘蔗良种的推广、技术的提高也依靠于制糖企业的推动。一旦放开，制糖企业扶持蔗农的积极性就会大大减弱。
善待蔗农
目前仅仅是湛江完全实行“三放开”政策，我国甘蔗其他主产区基本仍沿续过去的管理模式。广西制糖企业产权改革已完全放开，原来清一色的国有企业大部分已改制完，但对蔗区实行严格管理政策，不允许跨蔗区收购甘蔗。政府制定指导价，糖价与甘蔗实行联动。云南虽然制订指导价，但没有实行糖价与甘蔗价联动，甘蔗不允许跨蔗区流动。
虽然每个主产区实行的管理政策都不完全一样。但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不少制糖企业的老总都提出要善待蔗农，特别是在目前糖业经济效益比较好的情况下，制糖企业更要让利蔗农。
南华集团负责人冯小华说，我们做什么事，都要考虑相关人的利益，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好。蔗农对我们制糖企业很重要，如果蔗农不种蔗，糖厂的设备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善待蔗农是制糖企业生存的根本。近几年来，南华集团在广西扶持蔗农的资金就达1．2亿元。广西冠桂糖业集团杨和荣认为，制糖企业与蔗农共同发展才有出路。
尽管2005／2006榨季，广西局部地区甘蔗外流一度失控，甚至出现上百辆甘蔗车集体冲卡事件，但总体还是平稳的。其中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广西三次调整甘蔗收购价，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蔗农的心。据广西经委统计，2005／2006农民的收入大于企业增幅10．68个百分点。与此同时，不少企业都自律，坚决不跨区域收甘蔗。因为制糖企业都意识到，蔗区的秩序一旦大乱，带来的局面将是不堪设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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