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煤矿产权改革 平衡艺术绕过定价关

　　矿权如果无法公开竞价，就没有人知道合理的价格到底是多少，争论便永无结果。

　　最近，山西省开始为全省产权改革后的煤矿分地区分批换发新采矿权证。在矿产资源所有权依然属于国家的前提下，这是第一次大规模地将过去属于国家与集体的采矿权转移给矿业公司或者煤矿老板。山西煤矿主们终于可以集体摆脱“非法承包”的罪名，头一回受到法律保护了。

　　民营矿主摘“非法”帽

　　法律严禁矿产资源以承包、租赁方式开采，意味着不用再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开采权的承包者而提心吊胆，而是真正“买断”整片资源。也就是说，继生活资料、土地与国有企业改革之后，中国庞大的煤炭资源存量资产的产权市场化变革终于得到了法律确认。

　　山西是中国最重要的矿产资源蕴藏量最大的省份：储藏和生产着全国1／3的煤炭。而煤炭在“缺油少气富煤”的中国，占据着

能源消耗70％以上的份额。正因为在全国能源结构中这种举足轻重的地位，加上今年4月山西被国务院批准为煤炭工业可持续发展试点地区，这场“样本”改革的每一步都毫无疑问将对全国资源改革产生深刻影响。

　　山西煤矿产权改革，是在大力关闭全省4000多个非法煤矿之后启动的。在全国率先实行采矿权的有偿使用和资源整合。这是非常巧妙的一招棋，它既巩固了关闭非法煤矿的成果，又能够给各级地方政府以补偿，又使产权得以清晰，从而用市场的手段推动企业重视安全问题，可谓是一举多得。

　　新政策有多重好处，一是保护了国家财产和社会财富，二是有利于引导节约资源，因为不收费自然就会拼命采挖，导致滥采滥挖。三是可以遏制原有的煤矿多小散乱差的格局，也可以通过市场的方式推动企业进行安全生产方面的必要投入。通过这项改革，省市县地方政府可以按3∶2∶5的比例获得一定的财政收入，可以有能力去改善因采矿被严重破坏的环境。

　　定价之争成拦路虎

　　煤炭资源产权改革，遭遇了整个中国在市场化变革中无法回避的一道难题：为“无价”的资源制定价格。公家绝对算不过私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市场自己来决定价格，那就是拍卖。

　　而且，在市场行情如此红火的现在，拍卖价格毫无疑问会高于协议转让，政府收益自然更高。只是，2004年临汾试点的艰难很快让官员们打消了这个念头。当时，临汾被迫选择了协议转让的方式，但500多座煤矿宁可停产两个月，也没有一家上缴价款。

　　即便是协议转让，价格该是多少又成为一个争论至今的拦路虎。收高了，矿主们承受不起，改革难以推进；收低了，又会被指责为国有资产流失。不得不置身于“改革不力”和“国资流失”两重压力之间，地方政府左右为难。

　　而且，激烈的争论和各种力量的博弈，也使各个试点地区的矿权价格难以一致。在最初试点的临汾、中阳、大同等地，都是按储量一次性卖断，但价格标准各地并不相同，比如在临汾，动力煤1元／吨，而在盛产这一煤种的大同，价格是3.65元／吨。而现实是，如果要寻求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价格，改革将漫长得近似无望。

　　也有人提出另一种方案———“五年一卖说”，即按照每五年的价格标准来为五年内动用的储量交钱。也就是“按照当时的价格，挖多少买多少”。但这也存在另一个问题———以政府主管部门有限的人员配置，如何能准确监管每5年动用的资源量？

　　妙计撬动改革车轮

　　所以，这是一场不可能有结果的争论。因为矿权如果无法公开竞价，就没有人知道合理的价格到底是多少，买的人永远说贵了，卖的人永远说便宜了。更由于标的是众人瞩目的大批国有资产，这些多重博弈后达成的价格注定要遭受诸多目光的审视甚至是挑剔。此次改革涉及数千亿元的利益，令各种力量倾巢而出，其触及面之广、博弈之激烈超出想象。据说，国家调研组为了保密不得不销毁了所有研究资料。

　　现在，山西政府的文件对采矿权价款规定了三种方式：转为国有股份、转为国有资本金和货币缴纳。对于大部分集体矿普遍适用的货币缴纳方式，除了储量在一定标准下的较小资源要一次缴清外，其余资源的规定是“定量、分期分段出让，价款按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标准执行”。至于目前的价款标准，山西细分为六类作出了详细规定。

　　但“定量、分期分段出让”这一条款具体如何操作，有关规定却并不清晰。现在基本是一次卖断，分6年交清，至于“价款按省政府公布的标准执行”，则是为以后留下政策空间。在仍在延续且注定会旷日持久下去的争论声中，这个体现“平衡艺术”、预留了空间的方案，在关键时刻撬动了停滞的改革。

　　新政策规定国土厅要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加之今年4月国务院批准山西作为煤炭工业可持续发展试点时，也明文肯定了收取采矿权价款的做法，这让急等着

产权证书的煤矿主们看到了曙光。

　　看起来，这场由山西发起的采矿权市场化改革即将以大批换证而收官，这标志着矿产资源的产权改革在中国正式启幕。

　　（Robby／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