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冀“草根”零距离共生-3：“移民部落”与近京冀族的非完全融合

　　新闻提示

　　好房子，一辈子。河北燕郊一家房地产商的楼书上这样写着。然而，房子，是在社会群落中的房子，没有思想观念、公共政策等全方位的融合，基于房子的移居，充其量只是“有距离的共住”而非融合，而无论是移民部落还是近京冀族，希望达到的境界，恰恰是后者。

　　只能遥遥相望？

　　8月23日晚9时。

　　陈山立悠闲地坐在百花家园的门前。在这里做门卫已经两年了。现在，在百花家园大门口出入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津牌、京牌的私家车。而在陈身边走过的路人，对于百花家园投来的目光中，羡慕占了很大的成分。

　　“这里房子的价位已经到了4000元了。”陈这样告诉我们，“绝大多数的当地人是买不起的。”

　　在燕郊住的人都知道，百花家园是个十足的“富人区”———“2003年，小区开盘时，才1800元/平方米，可是当时的燕郊本地人，月平均收入才几百元。现在，燕郊当地人的收入涨了，可是怎么也涨不过房价吧———百花家园的房价涨到了4000元/

　　平方米，还不算每月0.6元的

物业费。”当地人这样评价，这个高档小区与当地人似是遥不可及的。

　　百花家园的地理位置很好，距离小区正门不到50米，就是风景宜人的燕郊公园，后身是越来越有京味的商业步行街，还紧邻燕郊六小、七小，可谓天时地利占尽了。

　　燕郊的好地方现在都是外地人在住，当地人要么租房，要么住得偏远，而这样的“让位”是基于实力相差悬殊的无奈。

　　当地人与移民部落的经济实力差距是相当明显的。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房产官员这样说。的确，燕郊有近50家中职单位，中职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的是北京的工资标准，处级干部一个月的收入，在4000元以上，而燕郊政府工作人员的收入不过千元左右，要是在企业打工，月薪还不到千元，而诸多服务业从业人员的收入也参差不齐，从收入上，差距太大了。让移民与当地人一起去买房或消费，层次可谓泾渭分明。

　　当地人告诉我们，走在燕郊街头，哪是看重这里宜居环境的外地人和本地人，如果仔细分是能分得清楚的。买《北京晚报》的、神态悠闲的、到酒店吃饭的、有私家车的、穿着与举止得体的，最重要的，有一种淡淡优越感的，八九不离十是外地人，而开

出租车的、开小门脸的、行色匆匆打卡上班的……可能就是本地人。

　　“如果你有实力，就选择北欧小镇、福成家园、百花家园这几个小区，这儿住的70%以上是外来人，其中40%是北京人；像雷捷小区，环境就差些了，本地人多些……”燕郊三河市天下人家房产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张法圣这样告诉我们。

　　燕郊是个不大的地方，大概分布着近60个住宅小区，原本鸡犬之声相闻，却因为实力相差悬殊，不同的群体只能遥遥相望。

　　“人家是北京人，是外来人。”燕郊人经常这样开始他们的话。

　　距离，是无形的，却无法视而不见。

　　公共政策能否“移民”？

　　“人家北京老人，退休后的医保与大病统筹比我们的政策要优越得多，在燕郊看病，人家底气足…………”在中美国际医院门前，燕郊人史大爷这样慨叹。同在一个屋檐下，可是待遇与政策却大相径庭，这让本地人与移民部落，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平衡。

　　“迅速膨胀的人口日益成为北京交通、环境、资源等不能承受之重。北京市人大年初审议的‘十一五’纲要曾提出要‘力争2010年全市常住人口规模控制在1600万’，后来考虑到不可行，又删除了这一表述，改为‘要按照国务院关于北京城市总体规划批复中提出的人口规模控制目标和要求，运用经济、行政、法律等有效手段，实施综合调控，分阶段控制人口规模过快增长’。”采访中，北京市发改委一位官员这样表述。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受北京居高不下房价的“挤出”效应影响，越来越多的北京人开始在河北等周边地区购房置业。河北燕郊、涿州等地低廉的房价，相对便宜的生活成本和洁净的空气使不少收入相对较低的北京人纷纷投奔。

　　然而，人是过来了，可是政策却还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从社会演进的视角看，一个地区的发展，其核心的成长机理和精神枢纽离不开政府的大力推动和有效的公共政策。在北京人出走的同时，公共政策并没有能够跨越地域，起到制度性支撑作用。除了购物、消费等和北京不可同日而语之外，医疗保险等离退休老人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并不能顺利和河北对接，这成为制约北京人移民他乡的瓶颈。

　　另一方面，在资源是一个定数的前提下，“河北人以河北的政策与北京人以北京政策的竞争与共享，基本上只是一种善意的一厢情愿。”河北省社科院一位学者这样表述。

　　北京平民被挤出京城，他们以明显的优势蛰居河北近京之地，可是，这些人会否同样把这些地方的平民挤出他们原本的家呢？如果是这样，或者说，如果将来是这样，那么，这时的移民就不会受到当地人的欢迎与配合，这种非融合的移居，并不会长久。很多人这样担心。

　　“那里是河北！”

　　从方位上看，燕郊是河北探进北京的一个区域，而从距离上讲，从燕郊出来，不到20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北京通州区。

　　8月24日下午13时。北京通州时尚街区售楼处。

　　“轻轨，加之北京政府将要东迁，使得我们这里有着良好的升值空间，现在的均价在5500-6000元之间，而就在2年前，这个地段的房价在3000元以下，还没有人愿意买。今年初，北京商品住宅平均预售价格是6776元/平方米，现在已经超过了7000米。”一位售楼小姐这样介绍。

　　尽管

宏观调控频频亮剑。但显然，北京市的房价却执意地“涨”声不断。

　　“太贵了！再开车10多分钟，就到了河北燕郊，那里的均价，比这里至少低1500元。”记者这样向售楼小姐砍价。

　　“可那里是河北！”售楼小姐的一脸惊诧也惊诧了我们。

　　确实，距离并不是来自空间而是来自心理。

　　“从燕郊进入通州，虽然只需要10多分钟，但是感官上的落差却无法消弭。与燕郊相比，通州明显繁华与都市化得多，街上报亭比比皆是，广告牌色彩艳丽且雅致，拿着报纸或是英语书带着MP3的年轻人行色匆匆，这些都感性且清楚地告诉你，这里，已经到了———北京。

　　“除了日用品或是食品在这里买，衣服、图书，我们一家是会去北京买的。早上坐上930北京市公交车，到北京购物吃饭，下午回到燕郊，一天的时间松松快快的。”燕郊管委会一位官员这样说及他们的北京游和双休日的生活。而在这样的轨迹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燕郊人。

　　“还是不一样的。”一位到燕郊走亲戚的北京老太太这样说到北京与燕郊的感觉。“最大的不一样，是一种氛围。北京，好像更开放、更完善、更现代一些，而这里，还是有些不配套。我们都觉得，从宁静和生活成本低来讲，这里更适合老年人居住，可是创造财富的人往往是年轻人。什么时候把年轻人拉过来了，这里的发展就会更快了。”这位老太太笑着告诉记者：在北京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到长安剧院去看京剧，要么去看电影，而在这里，就不甚方便了……

　　（本报记者：武岩生、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