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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里川
七所大学取消研究生毕业必须发表论文的硬指标，这是大学校长论坛传出的消息。7月16日的《北京晨报》报道说，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外交学院、中国农业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北京语言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等7所大学取消了“研究生毕业必须发表论文”的硬指标。学生即使没能发表论文，也能毕业。
这无疑是一个值得赞赏的决定，并且将因其本身具有的示范效应而产生深远的影响。然而，这样一次兴师动众的取消，竟然是为了当初一个土政策的诞生：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提出，现在许多学校的“论文指标”都是自行规定的，当时是为了督促学生学习，避免“混文凭”。但就是这样一个师出无名的东西，却在国内高校横扫千军，成为一条铁规，让一代代的学子“白头搔更短”，让一个个见不得光的“论文交易”此起彼伏。一介论文，搅起的浑水有多深，看看近来一些报道的题目就可知：“华东师大1／4博士生因未完成论文申请延期毕业”（7月11日《东方早报》）；“研究生买版发论文核心期刊散发腐败气息”（7月10日《南都周刊》）；“博士论文答辩竟花费上万专家呼吁高校要加强管理”（7月4日《楚天都市报》）……
这三条新闻具有的代表性显然使我们明白：变了味的论文已经纠集起一条灰色的食物链，而学生，无疑是食物链的最低一级。大学取消这样的土政策，原是自己给自己冲个澡，把灰冲掉，不必多表现自己的高大，倒是“穷学生”，有望打破一个不应存在却存在了好多年的“鱼网”，仿佛是穷人过年，扎上了一条红头绳。然而霸王规定不彻底消除，他们的“年”又能持续多久呢？
七个大学往又深又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他们未必是中国第一流的——那么中国第一流的这时干什么去了，怎么也不争“第一”的风范了？所以我又有些担心，担心它们没有多大的号召力。此时，北京师范大学校长钟秉林的话在耳边：教育部并没有研究生毕业必须发表论文的规定，高教法中也没有相应的法律。
如此看来，论文指标不仅是土政策，也是有违法之嫌的，虽说“法无规定即可行”，但是当这个指标引来各种问题后，它就必须受到法律的拷问，至少教育部不能再无动于衷。我们说，这项在很大范围内不得人心的政策，竟然在中国实行了这么多年而“无恙”，则看似奇迹，实为劣迹，是得到不负责任的宽恕和纵容的结果。现在，高校自身已经有了初步的觉醒，我们的法律，我们的最高教育主管部门，已经没有一点理由再继续睡大觉了。“七大学决定”不能止于一个自发的“民间行为”，而应该更进一步，成为一次以法律力量、国家力量为主导的风暴，刮走不合理的“规矩”，扫尽角落里的污垢。这个“进一步”，能不能搞成，搞成什么样子，主要在教育部的决心，老百姓太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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