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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长长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6年07月18日 09:14 中国经济时报

  ■蒋平

  一个偶然的单独出差机会,我再一次与站台结缘。对面坐的是一对打工恋人,女人已经在位子上坐好了,男人还在车窗外挥手凝望。直到车轮启动,我看见泪花在他们眼里闪出来。

  这已是梦中经历过多次的风景。我知道那一种风景叫感动,几乎是每一个人生命中的必须。现在想起来,更递进了一层亲切。十多年前,列车启动的那一瞬,亲人在站台上闪动的泪花和手臂,化作了内心的酸楚、颤栗,更多是激动。我曾揣度,在那样的场景,那样的心境,不管做什么,不管面对谁,不管提什么要求,肯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

  站台还是那个站台,列车还是那个方向,不同的是乘车人,还有走失的记忆。正像那首歌唱的:“长长的站台,寂寞的等待”。恋人之间的隔窗相望、脉脉含情,总让我对站台充满渴望、充满怅惘。站台之上,当年的青春逼人,早已融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身边的城市永远年轻着,而站台周边游走忙碌的面孔,只是一张张时尚而陌生的名片。

  陌生的路口,陌生的声音,当在一切未来得及与昨天对号入座的当头,列车以它有节奏的运行,完成从慢到快的启动。终于,车站那熟悉的围墙出现了,围墙边的垃圾出现了,围墙上的广告出现了,广告外的贫民窟出现了。与贫民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高楼大厦的映衬。在不协调的时代组合之中,贫民窟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另类。不光是列车的噪声,还有铁路沿线永远无法改变的白色污染,显示这里依然有一个恶劣的环境。然而,这里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地住下来了,而且住得毫无怨言。

  住在站台周围、尤其是那些贫民窟里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从那些纷乱中犹显整齐的院落,从那些阳台上花花绿绿的衣服,以及站台上耳濡目染的感动和被感动的人流,可以想象出这一圈子里的勤奋、坚韧、博爱与涵养。我以为。

  站台如人生。生命的每一组轮回,无不像站台的变幻和起落。多少次亲情聚散,多少回执手作歌,这里就像一篇华章的段落。作别仪式结束,新生活也随之开始。然后,在某个特定的日子悄无声息重回故里,完成下一个段落的交接。我们的心,就这样交给站台了;站台,系着我们的心,又在精心筹备着下一组轮回。只要生活圈子一天不排挤它,站台会永远给我们一种年轻的感受,还有品味。

  为自己,为亲人,为朋友,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回到站台上去。在那一方融汇尘世百态的空间,在一场场蒙太奇般情景交融的体验中,浓缩、铭刻并添加生命的回忆。多年后的某天,当自己无法再乘火车的时候,站台肯定还会以独特的方式存在着。我想,那时的站台,更会如一部长长的、厚厚的、煽情的记忆长卷,永远镶嵌在心灵深处的书架上,百读不厌,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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