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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森
街上是越来越拥挤了,经常出现我碰你撞的事。那天路过菜市街,看到一辆人力三轮车在调头,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想靠边停下,结果三轮车的左后架与轿车的右车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轿车上下来位四十多岁涂脂抹粉的女人,张嘴就骂:“你眼瞎了!”这女人是我的顶头上司,公司的一位部长,牛的很;她老公是个企业的老总,年薪数十万,在我们这个小县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三轮车夫我竟也熟悉,是个年近三十老实巴交的汉子,我心中不由得一紧。汉子因紧张而说不出话:“我……我……”女人双手插腰逼视着汉子:“你说怎么办?”汉子怯生生地说:“我……我不知道。”
旁边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我站在稍远点的地方看着事态的发展。“让他赔钱呗。”有人说。“踏三轮车的人怪可怜的,一天能赚几个钱呀?”也有人帮汉子讲话,“再说是谁的责任还没认定呢。”好,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心中暗暗叫好。“你最少得赔二百块。”女人挥着手说,“我这车修一修最少得化七八百!”
汉子沉默着,脸色通红,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没那么多钱。”
“这人连道歉的话都不会讲,和他弄得清楚?还是报警吧。”有人说。女人掏出手机想报警,想想又放下了:“你把车移开看看。”汉子双手托着三轮车后架移开了三轮车,只见车头划开了一条像蚯蚓的细小划痕,露出了里面的绿漆。“这么一点点,就算了吧。”又有人帮汉子讲话。女人犹豫了一下:“你赔五十块吧。”
汉子慢吞吞地解下挂在三轮车头的一个黑色小提包,抓出一大把一元硬币,伸手递给女人,女人愣住了,没勇气去接硬币。“去换张五十块的再赔啊。”又有人出点子了。汉子拎着小提包进了菜场,一会儿捏着张五十元的纸币回来递给了女人,然后骑上三轮车走了。
人们慢慢散了,女人忽然看见了我,有点尴尬。女人不知是对我还是大伙说:“我不差这点钱,这样我心里平衡点。”
你心里平衡了,别人心里会平衡吗?我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尽管汉子是我的一个贫穷的乡下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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