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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中国频繁遭遇各类国际事务争端的眼下，通过对于欧洲一体化制度的研究，当能就这些“火烧眉毛的紧急问题”提供出别有一功之观察的角度及解决的思路
蒙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张海冰博士将其新作《欧洲一体化制度研究》惠赠于我时，由于深感近期所观察到的一系列所谓争议性的论题，确实较多地体现出“现在舆论界的大危
险，就是偏向纸上的学说，不去实地考察中国今日的社会需要究竟是什么东西”（胡适，《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为此，惴惴然的心态下迫得自己有些赌气似地重新扎进《国富论》之类的故纸，因为对于那么多的问题，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根本解决”的办法。
不过张博士这本颇具现实性、由问题而主义再至问题的著述还是很快吸引了我的兴趣。毕竟，欧洲一体化的实践，对于全球的区域合作，尤其是亚洲地区的滞后合作具有特别的意义。因此，不需要做什么牵强的联系，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稍微用心就能发现，即使抛开全球化以及区域合作之于今日主权国家不可回避之逻辑，在中国频繁遭遇各类国际事务争端的眼下，通过对于欧洲一体化制度的研究，当能就这些“火烧眉毛的紧急问题”提供出别有一功之观察的角度及解决的思路。
譬如说，尽管对于欧洲一体化经验的总结绝非易事，但是通过可置信的分析，该书提出“欧盟能够在一体化道路上走得如此之远，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它适时的利益切合点选择。因此东亚经济合作也应该着重于共同利益的选择，但目前东亚经济合作的难点也在于如何寻找共同利益。”因为“东亚市场从一定程度上说还不是一个内需主导型的市场，东亚各国大部分都采取出口导向型的政策，对世界市场尤其是美国市场有较大依赖。尽管目前东亚内贸已有所增长，但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服务内需，而是服务于区外市场或提高对区外产品的竞争力。”很显然，类似这样的分析和结论是合乎当前中国乃至东亚地区面临问题的实际的。通过共同利益的确认或构造，以区域共同市场内要素自由流动而带来的效率提升以及因经济、政治合力的形成而提升国际多边贸易谈判中的地位，这对于困扰于北美、欧盟经济圈内外歧视性贸易政策的中国及东盟国家，有着较强的现实指导及可行的政策建议。
文章合为时而著。不过，除了论题的切中时弊外，《欧洲一体化制度研究》更让我体会到了为学严谨及方法精巧之引人入胜处。诚如我在文首所述，很多时候，作为读者乃至作者的我们，确实在此价值多元化（但同时又是群氓蜂拥而起）的今天有着挥之不去的不知所措及由此产生的挫折、倦怠感。但是张海冰博士在对区域一体化组织这样复杂多元的问题的理论探索和制度分析中，颇为圆转地综合运用了法学、经济学和政治学的理论和工具，其思辩性的剖析及在此基础上所得出的“区域一体化组织从根本上说只是国家的一种工具”、“国际组织的制度基础存在先天的脆弱性”等观点，不仅为不久前《欧盟宪法条约》接连受阻于法国、荷兰等国之事实所佐证，更让我们看到了潜心为学者的可资尊敬处。
当然，正如“一千个读者的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为一名较多关注于经济理论及工具的读者（尤其是在微观基础层面），我也基本同意张海冰博士对于欧盟性质的基本判断，即“一个超国家因素不断增多的区域一体化组织，从根本上讲它是国家为实现拓展了的国家职能而演变出来的一种国家工具”，但是基于不断发展并广泛运用中的博弈理论，我对区域合作乃至一体化的前景判断或许会更乐观一些。不过，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这些模糊的判断显然无妨于《欧洲一体化制度研究》一书刻苦用功而来的价值。更重要的是，过去、现在、未来时局的演变可以提供一切研究最权威的评判。相对于此，左派、右派空洞的口号，除了是些“自欺欺人的梦话”，又能是些什么呢？
《国际金融报》(2005年12月02日第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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