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口袋胡同三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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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5年11月24日 00:00 中华工商时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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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天意,让我最后看了南口袋胡同一眼,虽然那个我熟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站在废墟上张望,竟然发现南口袋胡同的地界如此之小,而在我的记忆中,那里可是如此之大的一片天地。 南口袋胡同是我住过的地方。我很自然地告诉别人我是地道的北京人,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住过胡同,虽然那时候我很小,是我生命中最初始的五年。南口袋胡同在北京城
我住在南口袋胡同三号。那可真是个气派的大院子:满院都是花砖漫地,正房厢房跨院影壁鱼缸藤萝……非常规整的一个大院子,甚至还有抄手游廊连接各处。据说原先是个大户人家的老宅子,后来住进了六七户人家,我们家住的是最里面的一个小跨院。对老北京四合院的记忆如此深刻,全拜赐于幼年时在南口袋胡同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时候幼小的我几乎记不住事,但总有一些陈年旧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无论如何是忘不掉的:我记得正房里住着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大家都管她叫“黄姨姑奶奶”,那是在七十年代末,当别人家还为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稀罕的时候,她就常叫院子里的孩子们去她家看大彩电了。黄姨姑奶奶一个人富贵而孤独地住在大房子里,她的房间很昏暗,有一间侧房还永远上着一把大黑锁。我记得院子里的人很和睦,“串门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住在东厢房的于姥姥最喜欢我,经常把我叫到他们家去玩儿,他的孙子文杰是个很出色的孩子,大人们于是经常嘱咐我赶明儿要向人家学习,可是“大孩儿”却是不喜欢和“小屁孩儿”玩儿的,我就一门心思想着快点长大。我记得邻居们之间经常相互借点东西,一次住在 院子把口儿的付家从我们家倒了碗醋,我愣是跟着到人家把碗要回来了,大人们都冲我笑:“这个小把家虎儿真嘎古!”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一片儿的变化太大了,南口袋胡同前面早已经变成了“华龙街”,而老胡同也已经拆得差不多了,也许是离一座叫“红霞公寓”的高干楼太近的缘故,南口袋胡同竟然撑到了今天。记得小时候奶奶带着我去吃早点:豆浆和油饼儿。那时候都用大蓝边儿碗,卖早点的从大桶里用水舀子往碗里盛豆浆。勺子都是那种绿色的铁勺儿,糖随便放。现在想想,嘴里还是甜丝丝的呢!还记得在去喝豆浆的路上有个叫“大甜水井儿”的地方,那里有个小学校,每次打那儿路过,我都会很羡慕那些带着红领巾的“大孩儿”,我总是跟奶奶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到这儿来上学”,奶奶总是笑得很开心。如今,大甜水井小学的大铁门还在,学校却早已经搬走了,而最疼爱我的奶奶今年也过世了。“物是人非”的含义不过如此了吧。 “物是”的感觉曾经让我很快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口袋胡同的边儿上开了一家火锅店,那家叫“红荷轩”的小店不大,但满墙挂得都是黄永玉的画,非常有特色,更重要的是,店里的肥牛特别好吃。于是我经常带朋友们去那里涮锅子,也就捎带手儿告诉人家:“那边有个南口袋胡同儿,我小时候就住那儿。”一年多前,那家很火的“红荷轩”不声不响地就突然歇了业,这事儿还真让我郁闷了好一阵子。到现在,还会时常想起那家店里好吃的肥牛和那些非常可爱的黄永玉的画儿。 后来我还真自己去了一趟南口袋胡同三号,那个我记忆中的院子早已经变成面目全非的大杂院了,我们家住过的小跨院儿临街开了个门儿,也早不是旧时的模样了。那次之后我路过南口袋胡同就再也没进去过,可是每次打那儿过,还是觉得特别亲切,好像那个胡同口儿里,有回忆不完的快乐。直到那天偶尔去离南口袋胡同很近的王府井办事,把车停在“华龙街”后面,锁好车之后习惯性地回头一望,当时就呆立在那里:南口袋胡同已经没有了!只有胡同口儿的电线杆还在,还有那条胡同里的小柏油路,让人依稀可以回想起当初这里曾经是一条胡同。我顺着满是尘土的小路走到南口袋胡同三号的废墟上,却已经辨认不出我记忆中的那座大四合院了。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感激,天意让我在这里成为平地之前能够再看上一眼,能够告别承载着生命中最初快乐的家园,也该知足了。 这已经是我又一次和南口袋胡同告别了,我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次告别是永别,因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南口袋胡同了,我再也不会回到南口袋胡同三号了。24年前,我经历过一次与南口袋胡同的告别:那是搬家的大卡车缓缓从胡同里开走的情景,还有老邻居挥手告别的情景,他们说:“有空回来玩儿啊。”那次的告别,对当时的我而言是快乐的,因为从此住进了有暖气、有煤气的楼房。可现在的我,却总想着那条消失了的胡同和那座消失了的院子:南口袋胡同三号。(24H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