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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0日,是耀邦诞辰90周年纪念日。11月18日,中共中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座谈会,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90周年。
胡耀邦同志“在长达60年的革命生涯中,为中国人民的解放和幸福,为我国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和繁荣,为改革开放的实行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推进,呕心沥血、奋斗不息,贡献了毕生精力,建立了不朽功勋”;“他的历史功绩和优秀品德永远铭记在党和人民
心中”。这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曾庆红在会上发表讲话时所说的。1989年,胡耀邦是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任上,于4月8日在出席政治局会议时突发心肌梗塞,4月15日不幸去世的;中共中央发布的讣告中说,“胡耀邦同志的逝世,是我党和我国人民的巨大损失”,讣告中有三个“学习”的号召,最后一个是“学习他谦虚好学、顾全大局、艰苦朴素的高贵品德”。
耀邦的谦虚好学,太值得今人学习。学耀邦之学,太重要、太紧要、太必要了。“好学近乎智”,古人如是有云;“好学不倦者,必成大才”,这则是林肯说的话。耀邦出身贫苦,只读了半年初中,就参加了红军,从连天烽火的战争岁月,到最后从总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后,他都用心读书,勤于思考;耀邦向来亲近知识与知识分子,终使自己也成为一个“大知识分子”(陆定一
语)。
正如《博览群书》杂志书名是耀邦所题写的,这位从湖南浏阳走出来的伟人,一生都在博览群书。耀邦从小聪颖好学,幼时家乡里仁学校的老师甘恩锡老先生曾说:“我在里仁学堂教了二十几年的书,所见最为好学的学生莫过于胡耀邦。”任总书记时的胡耀邦对警卫战士非常关心,他叫秘书特意多配一把书房钥匙交给警卫战士,让他们自由出入自己的书房借书看(见前书第96页)。
于光远在回忆耀邦的文章中说到一个细节:1976年唐山地震波及北京时,他到富强胡同6号耀邦家串门,看到耀邦在家里用坚实的木头做了个双层床一样的东西,躺在下面可防震,耀邦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桌上有摞着的书,也有打开着正在阅读的书(见《好学勤思的胡耀邦》一文,2005年11月4日《文汇读书周报》头版头条)。中央党校教授李振霞回忆“文革”期间曾到耀邦家做客,“他还让我们参观他的书房,他的藏书非常丰富,古今中外都有”(见《同舟共进》杂志2005年第11期第16页)。曾任耀邦秘书的原中央党校副校长陈维仁在回忆中提到耀邦的“四个不断”:读书不断、工作不断、思考不断、议论不断(见《同舟共进》2005年第11期第13页)。正是好学勤思,使耀邦成为思想型的卓越领导人。
好学勤思的智者,胆识过人。粉碎“四人帮”后,时有两大难题亟待解决,即“两个凡是”和如山冤案。是耀邦以惊人的胆识、赤诚的良心和无畏精神,冲破重重“地雷阵”,办好了这两件大事。“胡耀邦之所以能够在反‘左’与平反冤假错案方面敢作敢为,全凭他抱有共产党人的一颗赤子之心。”(见戴煌所著《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一书第446页,工人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
好学勤思的智者,敢说真话。“大跃进”失败后,耀邦公开讲话:“衣食足而知廉耻。学习毛主席著作不能饱肚子。”(见任仲夷回忆文章,《炎黄春秋》第11期第15页)“学习毛主席著作不能饱肚子”这样的话,在那个时代,至少是“一句顶一句”的真话。
好学勤思的智者,性情率真。耀邦毫无防人之心,他童心不泯,激情洋溢,真诚坦荡,甚至可以说天真可爱。一个人人城府很深的地方,何来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
一言以蔽之,好学勤思的智者如胡耀邦,方能坚持独立人格与独立思考,这在政治家中殊为难得。
马背上、书房里,广泛涉猎、博览群书,成为了耀邦可贵的生活方式。如今,有人说“不读书,好求甚解”是一些高校里的“学生病”,那么,“不读书,不求其解”则是当今许多官员的通病,他们每天忙于应酬和公务———应酬式的公务,何来心思和时间真正用于读书?而我们的时代,又太需要胡耀邦那样好学勤思的思想型政治家了。在我看来,“学耀邦之学”,应该成为当今中国的学习风尚。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真正读通读懂马列主义。耀邦曾刻苦通读马恩全集、列宁全集,反复研读其中重要篇章,还做了很多笔记。而有的人没有读过多少,有的人所谓读过一点,却压根儿没读懂什么,这是最可怕的,因为这些人最喜欢“拿着帽子当脑袋,卸下教条做皮鞭”。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读古而不泥古。耀邦有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功底,他不仅能随口大段背出马列著作原文,“古诗文、典故也常脱口而出”(见中央党校教授、《理论动态》原主编沈宝祥的回忆,《同舟共进》杂志2005年第11期第13页)。耀邦还很喜爱联语,比如在1986年4月25日,他以潇洒的书法留下了联语墨迹:“心在人民原无论大事小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但耀邦读古而不泥古,绝不是钻进故纸堆里出不来的人。受几千年封建专制影响的中国传统文化是有负效应的,你有时间将《资治通鉴》读七遍八遍不打紧,可如果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那就很可怕。对于政治家来说,仅仅“六经注我”,不免坏事。深刻的教训就是:政治家之学是不能偏科的。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以开放的态度学习国外的文明成果。于光远在回忆文章中说到,有一次他看到耀邦正在看一本薄薄的册子,“我问他这是一本什么书,递过来一看,是日本首相吉田茂写的《激荡的百年史》”。沈宝祥教授也提到,他也是在耀邦的推荐下,读了《激荡的百年史》和《美国史》的。耀邦还喜欢爱因斯坦。1977年,“文革”刚刚结束,准备多年的《爱因斯坦文集》(中文版)终于在中国出版了两卷。1979年,耀邦看完了其中的一卷,说:很多内容我没看懂,但看懂的那些,对我启发很大。“胡耀邦出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后,便要求中组部的同志们都去阅读《爱因斯坦文集》。”(见2005年4月13日《中国青年报》报道)如今,笔者的书架上也有五卷本大部头的《爱因斯坦文集》,正是看了中青报有关胡耀邦推荐阅读《爱因斯坦文集》的报道后所购入的。爱因斯坦作为科学家,他是窥见上帝秘密的人;作为思想家,他是窥见人间秘密的人。科学之外,爱因斯坦有一座人文思想的富矿,其精髓就集中体现在他追求民主和自由、反对权威与专制的理想上。这与耀邦的独立思想和独立人格是血脉相通的。
求真务实在紧要处为不易,思想解放于无形处乃最难。而政治家坚持独立思想、独立人格尤其艰难。每个人都有历史局限,而制度环境的局限则是最大的历史局限。没有局限,也就不成其为历史。想突破这样的历史局限,正需要像耀邦那样经一辈子学习而学成独立思想和独立人格。
谨以此文纪念耀邦诞辰9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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