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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每一幅作品都是真实
据说抽象艺术在西方经历了100年的实践，如今已是“经典”甚至是“过时”的艺术样式了。而在中国，系统地探索、思考、研究抽象艺术，也就是近20几年的事情。时下，上海美术馆上演了一场颇具人文精神的抽象艺术宴会———“形而上2005———黑与白”。
到11月26日前，这个国内惟一的专门针对抽象艺术所设立，且定期举办的展览活动，将跨越传统艺术哲学与现代艺术语言的鸿沟，构筑黑白两极之弈术。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每一幅作品都是真实，你将获得重新审视整个人生的可能，而关键词是：回归、本真、简单、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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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云林，名瓒，字元林子，又字元镇，元代著名画家，与黄公望、王蒙、吴镇共称“元四家”。倪云林的画境幽雅萧散、飘逸脱俗，在中国美术史上影响极深。明代著名书画家董其昌十分推崇他，认为其画“古淡天真，米痴（宋代书画家米芾）后一人而已”。
据说倪家本富有，元末社会动乱，他疏散财物，过着归隐生活长达20年之久，清高绝俗，令后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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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与白，是本届“形而上”展的主题。上海美术馆馆长方增先写道，“这样的主题是试图让所有参展作品都呈现出回归艺术本源的意图。中国传统艺术理论中，有‘绘事后素’、‘知白守黑’的理论阐述。黑白世界很早便成为中国文人画和书法最稳定的表现空间，世世代代的艺术家们以这两个最基本的色彩关系构筑起具有传统哲学的基础。”
而什么是回归艺术本源呢？
当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可是如果一定要对此进行恰当的、概括的描述的话，大多数人会感到为难。我这个艺术的门外汉，当然无力描述其含意的深度和广度。但我固执地相信，回归艺术本源的思想，与抽象艺术的本质一致，和同时期的其他艺术派别的新思想也有略微相似之处，是剥离彩色斑斓的气氛，感知原层，近距离地抓住真实、严肃，甚至苦闷的关系。
或许有人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矫情。但无论如何，在本届展览中，所有的作品都很完整，都构筑了单纯的质感的力量。而每一件作品又都有一种语言，千差万别，任人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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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展览的范围很广，除上海本地艺术家外，主办方还遴选了来自北京、天津、重庆、四川、深圳、杭州及海外华人艺术家19人，展出作品39件，展品种类包括绘画（水墨、油画）、雕塑、录像和行为艺术。观看整个展览，就好像看了一场大型演出，每一位艺术家都呈现了新颖和个性的自然。回归本源产生的真实，在这里是固定元素，而艺术家不同的个性是创造性元素，它赋予每幅作品以特色。
策展人李旭告诉我，好的抽象艺术品能打动你，它是视觉上的音乐。它还能捕捉到核心的东西，引发你的共鸣。他将抽象艺术的开放性比喻为一座有无数个入口和无数个出口的迷宫。
这个比喻令人兴奋。因为即使你面对抽象艺术缺少方法，也缺少整体视角，仍可以自由地感悟，而不必担心是否在嘲笑自己的无知。那里没有绝对美，没有正确答案，没有任何一种可笑的标准。
观看梁铨的《向倪云林致敬》对我而言是一种唤起。作品中游离的东方哲学让我心仪并深深感动。
艺术家在表述作品态度时写道：与静默、无名和恬淡长相厮守，时刻提醒自己不必对这个纷繁嘈杂的世界过分的牵肠挂肚。我很乐意认为，这样近乎追求无动于衷的处世理想，是与某种中国古代的哲学思想相似的东西，而艺术家在其中加入了现代艺术语言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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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观看刘旭光的录像《墨滴》。艺术家阐述道：一切是现在，一切是虚无。时间变化，墨滴，由液体到固体形态随之消失。
机缘巧合，我的观赏过程是伴随着一群半大的男学生突然闯入再突然退出完成的。我记得很清楚，起初我独自在放映厅，盯着无声的屏幕，周围安静得出奇。突然地，他们一窝蜂地闯进来，肆无忌惮地高声讨论放映的影像到底是啥东西。他们中甚至有人将双手高举过头，在放映机的镜头前胡乱地挥动。见屏幕上映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手势，其他同伴发出直白的笑声。学生们他一会，咱一会，玩笑之间，竟然参与到作品中去了。这样的兴趣只维持了大约1分钟，他们集体退出去，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和自然。放映厅里恢复静默，除了时间的变化，一切像从未发生过。
后来，李旭告诉我，完整作品的时间长度是33分钟，观众可以看到墨滴最终干涸的全程。当你全部看完后，会从中获得领悟，而大多数人没有看完它，我也在其中。
我不知道谁是那个从始至终看完33分钟的人，也不知道到达彼岸的时刻，他是否为艺术家的灵魂震颤、猜测或解脱。但这33分钟的全程，难道不是一个生动的人生缩影吗？
《国际金融报》(2005年11月18日第二十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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