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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平静已久的俄罗斯政坛突然泛起了一阵波澜。普京总统宣布任命俄总统办公厅主任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为掌管医疗、卫生、教育及社会福利的俄联邦政府第一副总理,同时任命俄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为主管国防军工产业的副总理兼任国防部长。
由于俄罗斯宪法规定,总统任期不得超过两届,而普京又多次制止和反对修改宪法,所以当第二任期在2008年结束时,普京决定继续竞选总统的可能性不大,挑选继任者成为
普京的当务之急。俄罗斯《新闻时报》15日就普京改组政府发表的文章说,普京总统“出牌”了,他将两个潜在的候选接班人推向了政坛前台。
合众国际社同一天发表文章称,内阁调整的举动意味着克里姆林宫主人开始为自己挑选折衷的接班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梅德韦杰夫。
在这次俄罗斯罕见的内阁改组中,梅德韦杰夫被任命为掌管医疗、卫生、教育及社会福利的第一副总理,俄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为主管国防军工产业的副总理兼任国防部长———自两人进入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工作时起,伊万诺夫与普京就一直引为知交。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次人事变动令梅德韦杰夫在2008年成为普京总统的第一序列继承人,而伊万诺夫则扮演着储备人选的角色。
普京密友虽然在俄罗斯政界无人不知,但兼任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董事长的梅德韦杰夫对于公众而言却极为陌生。
普京在电视上宣布人事任命,以确保梅德韦杰夫升官的消息能尽量传开来。普京把社会福利的大事交给梅德韦杰夫去办,政府要是增加医疗保健和教育开支,人们都会念叨梅德韦杰夫的好处,于是他当上总统的机会将大大增加。梅德韦杰夫在上任后的第一次讲话中也明确表示,国家福利计划将提高每一个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
一些观察人士指出,俄天然气公司握有媒体资产,其中包括在俄罗斯全境颇具影响力的“独立电视台”。未来的总统大选中,它将成为政府的一柄利器。
由此观之,新的人事安排充分体现了普京总统的用心良苦。除了政治上的考虑,这与两人的深厚渊源不无关系。现年40岁的梅德韦杰夫不仅是普京的老乡,还是他在圣彼得堡大学的校友。1990年,梅德韦杰夫进入彼得堡市对外联系委员会工作,这成为两人相识的开始———当时,普京正是该委员会的负责人。
梅德韦杰夫1999年开始获得提升,历任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总统办公厅副主任。2003年10月,在普京总统的提拔下,他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办公厅主任。
总统办公厅主任在俄罗斯政坛占据重要一席。叶利钦时代,担任这一职务的沃洛申曾权倾一时,被称为“克里姆林宫的大管家”和“叶氏家族的核心人物”。总统办公厅负责安排俄总统的一切活动,为总统行使宪法所赋予的权力创造条件。此外,该机构还负责分析俄国内社会经济形势和国际局势,对总统的书信往来进行处理。
从此,在如日中天的俄政府圣彼得堡派中,年轻的梅德韦杰夫挑起了大梁。
能源专家由于梅德韦杰夫还兼任国家优先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席和俄罗斯最大天然气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俄石油天然气工业家联盟主席什马尔认为,对梅德韦杰夫的任命表明,国家将大力提高石油天然气工业和大公司的地位,进而使国家成为世界石油天然气市场更积极的参与者。
梅德韦杰夫的升迁,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因尤科斯案而情绪紧张的俄罗斯实业界。因为,虽然梅氏是普京的嫡系,与普京有着十余年的“交情”,但他从来没有在情报机构内工作过,而且属于自由主义改革派,并与商界有着密切联系:2000年至2001年,他曾任俄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主席,2001任该董事会副主席。2002年6月,他再次当选该公司的董事会主席。这家公司是俄罗斯的能源巨头,也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公司之一。
据说,俄罗斯政府近几年掌控油气业等经济命脉的举动,正是由梅德韦杰夫提供着法律方面的支持。在尤科斯石油公司遭政府清算时,梅德韦杰夫还提醒检察官“应当在采取行动前,先考虑行动可能导致的经济后果”。
俄天然气公司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米勒11月15日表示,梅德韦杰夫将继续担任该公司董事会主席。成为第一副总理的他,无疑有助于公司的几个重大项目的推进。“俄天然气公司有许多重大战略计划。我相信昨天的(人事)决策有利于这些计划的实施。”米勒说。
总统办公厅的官员大多掌管国有企业,所以它在经济领域的作用远大于政府。财政部长库德林14日发表的评论意味深长,他赞成总统任命梅德韦杰夫担任第一副总理,认为此举至少可以强化政府对垄断行业的影响力。以往的局面不利于高层官员实施所谓“国家重点项目”,而这些项目恰恰是普京执政的基础。
中庸精英莫斯科回声电台总编阿列克谢·维涅迪克托夫在接受采访时预测说:“我认为,德米特里·安纳托利耶维奇·梅德韦杰夫将成为下届总统。最重要的是,当局要保障避免发生街头震荡。我觉得,普京班底将推出像梅德韦杰夫这样的人,而且,这样的人将是各界精英协调的产物,观点和立场相当明确,能提出兼顾右派和左派的思想。”
因此,对于平衡克里姆林宫“自由派”与“西罗维基(意为掌权者)派”的利益斗争,梅氏是一个理想的人选。两大派的分歧多在于意识形态和专业背景,他们之间最激烈的争夺发生在俄罗斯庞大的能源产业,俄天然气公司与俄罗斯国营石油公司未来的经营管理及所有权乃是焦点所在。从这一角度考虑,任命梅德韦杰夫为第一副总理是一个折衷的选择,有助于维护两大能源巨头和平共处的局面。
莫斯科的分析师彼得·拉维勒在《梅德韦杰夫:普京潜在的继承人》一文中说,梅德韦杰夫深谙衙门之道:政府哪些话作数,哪些话没用。他在意识形态上保持中立,同时又是一名实用主义者。梅德韦杰夫对于克里姆林宫的明争暗斗最熟悉不过,他清楚什么人想从谁那儿得到什么好处。今时今日,他在选民心里可能拿不了多少“赞成票”,但重要的是,他绝对没有任何“反对票”。梅德韦杰夫年轻力壮,头脑清晰,态度持重———这与提携他的普京总统一般无二。
曾任总统办公厅主任的沃洛申则认为,梅德韦杰夫可能是克里姆林宫新一代官僚中最有理性的人。
梅德韦杰夫即将执掌医疗保健、教育、住房和农业等高敏感度工作。每当开设了一个新的医院、学院或居民区,他都要到场,接受媒体曝光。很明显,他将成为克宫精英关爱百姓的代言人。
普京非常担心他在住房、医疗、教育和农业等领域提出的改革倡议遭到失败。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普京来说,要想取得满意的成果,让梅德韦杰夫进入内阁实际上是他惟一能采取的举措。新任第一副总理身边的人士透露,总统和梅德韦杰夫都知道这一举措的风险:接手这项工作后,这位有望当上总统的官员可能会提前“引火烧身”。但两人也都意识到,必须走这一步。
梅德韦杰夫接过的是烫手山芋,所有问题都极富挑战且高度敏感。不过,他总算能得到大手笔的财政支持,他掌管的基本建设投资基金2006年将拥有24.4亿美元的可支持资金,2007年有25.5亿美元,2008年达到25.6亿美元。
不论普京的初衷如何,梅德韦杰夫的职责使他在事实上与总理弗拉德科夫、财政部长库德林构成冲突。后两者均反对牺牲财政固有的职能,利用预算进行政治斗争。可以预见的是,在2008年大选进程中,俄罗斯内阁将擦出更多的火花。
《国际金融报》(2005年11月18日第十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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