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宝文
堂弟在石家庄读大学，今年放暑假时没有回豫东平原上的老家，而是来到了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希望能找点事做，挣点钱贴补下学期的学费，为拮据的家庭减轻点负担。经过考察，堂弟在农贸市场租了个摊位，干起了贩卖水果的营生，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起床，然后急颠颠地赶往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回来后翘首苦捱，往往天黑才收摊，辛苦自不待言。
最初的时候，堂弟看同行其他人卖的桃子个顶个水灵光亮，再看自己卖的桃子虽不比他们的小，新鲜度也不差，但看上去总给人一种“不干净”的感觉。堂弟不得要领，心里直犯嘀咕，都在一个地方进的货，何至于此﹖后来经过打听、“求教”堂弟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批发回桃子后，并不急于出售，而是先用洗衣粉水浸洗，经过这样处理的桃子咋能不光鲜﹖堂弟提醒他们这样做人吃了对身体会有害的，哪知他们根本不在乎“嗨，卖出去为先，反正吃不死人。城里人不是爱干净吗，这叫投其所好。”堂弟感到震惊，不可理喻。但堂弟没有采用他们的“经验”，依然卖自己的“毛桃”，有顾客问时，便如实相告。结果这招致了同行的极大不满，告诫堂弟再这样口无遮拦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这样过了半个月，刨去花销，堂弟所剩无几。而其他人每天收摊时都是喜笑颜开的，欢畅地数钞票，赚了个盆满钵溢。进价一样，卖价一样，为何苦乐两重天﹖堂弟更加困惑。一天，一个顾客在一个果贩处买了5斤香蕉，顺便到堂弟这儿一称却只有3．8斤，那位顾客不干了，投诉到市场管理办公室，结果不但没收了那个小贩的秤，还罚款200元。这一下堂弟算彻底明白了，原来他们用的都是“鬼秤”，七两、八两当一斤，坑害顾客，赚昧心钱。然而，堂弟的这一次“借秤之举”把他们彻底激怒了，再也不能容忍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时务下去。
次日中午，几个流里流气的赤膊汉子来到堂弟的摊位前，二话不说径自拿起香蕉吃起来，说是尝尝鲜。一身蛮力的堂弟不能容忍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双方发生了争执，一个人趁乱掉包了堂弟的秤。争吵声引来了市场管理人员，他们恶人先告状，说堂弟的秤不够数，有假，管理人员当场检验，属实。堂弟欲哭无泪，其他商贩则幸灾乐祸，跟着起哄。
堂弟背不了这个“黑锅”，当天晚上，来向我辞别，问他，只是简单说了缘由。看着双眼红肿的堂弟，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