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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了将近100届的广交会,一些人赚得盆满钵满,而对我来说却只有恨。我恨中国企业挨宰的命运———每年两届,给老外们提供了磨刀宰割的次数,同样的东西,上半年有下半年更多。上半年5元,下半年4元。苦不苦?痛不痛?恨不恨?我恨。我恨摊位不公平———每年能拿到平价的企业有几家?根据本人粗浅的了解,50%以上是高价购买———有的高出本身价格的20%,暗笑,捡到了便宜,找对了人;高出本价的200%-300%的企业,苦笑,弄到了摊位,但企业承担的苦痛谁了解;花了高价位,还拿不到摊位的,狂笑———疯了。恨不恨
?我恨。我恨同行恶性竞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在广交会,同行间的竞争是无硝烟的战场,但结果,往往比战争更激烈。得胜者,永远是拿着美金的商人。多么荒诞的延续,老外买一件普通的衣服,也许不需要花费他们一小时的薪水。我们买一件老外的衣服。需要花费两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而我们,为了老外们能付出一小时的薪水,厮杀,战斗。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制定一个范围内的价格?大家站在同样的条件下公平竞争不好吗?我讲讲我10余次的广交会经历———1996-2000年,我做贸易,每年去广交会只是为了帮几个台湾亲戚收集资料。然后,赚取一定的差价。日子蛮滋润的。2000年,创办了一小工厂,没有经验,做了一大堆的东西,但公司的另一产品在全国领域来讲属于非常稀少的。那个时候,除台资企业,国内同行含我在内,只有5家。那个时候能挤进广交会就意味着成功了一大半。在当时,我用4万元只拿到了一个死路(摊位非常偏僻)的一半。守了15天。价格从最初的报价12美元,到最后的9美元。我经历了一个心疲力竭的过程。产品本身的价值是80元左右。我根据客人分别报11.5-12美元。但是,当我觉得有点希望的时候。客人分别杀回来。并清晰向我展示×××××企业的价格只有10-11美元。成交心切,而且还有利润,我告诉客人,如果真有10000件,我可以10-11美元成交。这个时候,隔壁摊位的提醒我,这是客人压价的招数,最后还会压。我蒙了,鼓足12分的勇气,我找到了两间同行。做出最愚蠢的事情———我告诉了他们我的成本。我想我诚意告诉他们,他们也会一样吧。对方笑笑说,差不多。我说,我们大家能否保持一定的价格。如果客人压价,我们都坚持在10-11美元,好吗?对方说行。我天真以为我成功说服了我的同行。结果是,客人压价,我坚持着。并保证是最低价。直到展会结束了。我还以为我信任的同行真的和我保持同样的价格策略呢。回来不久,我的第一位客人给我传真,(台湾贸易公司)要求最终确认价格。通过亲戚的努力帮忙,我才知道,我的同行们以我的成本价报价。我不相信,我怎么相信?最后,我以9美元与我的客人成交了我办厂的第一个订单,7万美元左右。擦干了血泪,下一届广交会,我用7万美元买了一整个摊位。同样的客人和同行。只是,这一次,我拒绝信任我的同行。这一届,我调整了价格(在微薄的利润间隙中),我小胜,我有了2-7个客人,但值得说明的是,这一年,我亏损了80万左右。2001年春交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同胞彼此愤恨的原因,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对着老外是眉开眼笑,对着自己的同胞却横眉怒对。我可敬的同行摆着和我一样的花色、一样款式的产品,我原有的一点优势,荡然无存。几番厮杀,带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我以7美元左右的价格“抓”了两个客人。2001年秋交会。我没有去,这一年,我亏损了40余万。我在考虑是否卖掉我的工厂。因为两年折腾下来。我的周转资金为零,但是,手上握了10余客人。不甘心啊!苦苦支撑,直到现在。2002年,我继续去,但是,同行更多,竞争更残酷。就是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无奈的我还得千方百计筹措资金,挤进去。2003年初,一个偶然的机会,与一个朋友联合去国外的ISOP参展。从此,永远告别了我的鸡肋。2003年,我混了个收支持平。2004年底,数百家企业走出国门,包括我的老同行们。2005年,我开辟了国外新的战场。但是,我的同行们如影随形。目前,收支还是只能持平。但产品价格已经贱得不能再贱。你们知道,2000年的东西,现在什么价格吗?我告诉你们,我卖5美元,我的同行3美元。我2001年采购台湾布料,现在,提供我布料的台湾企业已经垮了,因为,在大陆的价格只有他们的一半不到。2006年,我将换方式———自己创造品牌。我的同行们,你们饶了我吧!一个企业的辛酸,苦难,不是一两千字说得完的,如果说我恨广交会,不如说我恨同胞们的互相残杀。但,大家都想进步,谁又能真的怨谁呢?中国成为世界的大加工厂,而广交会无疑成了一个展示中小企业相互残杀的舞台。阿静
(金陵/编制)(来源:金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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