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莹／图
昨天，为期两天的第七届20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结束。在严密的安保措施下，媒体只能远远地观望着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美财长斯诺的一举一动，每当他们出现在记者的视线之内，无一例外都是一阵长枪短炮的“轰炸”。从步出机场开始，他们就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据称，格林斯潘是个“步履矫健得似乎连保镖也跟不上的小老头”，而斯诺的“深蓝色西装很帅气，并举止绅士温和”。但公众的兴趣点不在这里，而在于格林斯潘、斯诺和他们的国家对全球经济施加的影响，以及世界经济与中国经济的关系，并由此
波及中国每个普通的消费者，张大民或者王小民的。
的确，此次Ｇ20会议财经巨头济济，豪华阵容吸引眼球。不仅如此，其热点议题更是引人关注。比如人民币汇率改革的问题、中国崛起问题、中国纺织品出口问题等等。
可以说，中国人从未像今天这样强烈地感受到世界经济对中国发展的影响，从未像今天这样切身地体验到国家经济与个人命运的关系。
此言非虚——国家富裕了，人民才有幸福生活。说得更加专业化一些就是，国家经济飞速发展，国民生活水平才能水涨船高。国家经济靠什么发展？投资、外贸、消费——号称“三驾马车”。关于中国这三驾马车谁应该跑得更快一点，一直都是政府部门和专家学者关注的热点话题，毫无疑问的是，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主导经济政策。
投资过热将导致“通缩”
先说第一驾马车。当前投资是否过热？是全局还是局部过热？无论是学术界还是政府部门，对有关投资的讨论始终在持续，但一直未能有统一看法。事实上已经证明，全国各地那些艳俗的“形象工程”、狂热的“圈地运动”、傻大的“开发区”，还有毁掉良田建起的污染工厂，都是当地政府部门片面强调“投资”引起的不良后果。生产行业投资过热的直接结果，就是导致企业效益跌落，各行业频频出现的产量上升利润下降的案例，难以胜数。
尽管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25．4％，增速比去年回落3．2％，但专家认为，经济增长理念不改，地方政府追求经济增长的激励机制不改，那么投资很可能出现反弹。这会进一步引发国家经济结构的失衡。已经有专家，如国务院发展中心研究员、知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和北京大学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不断呼吁：谨防生产过剩导致通货紧缩，甚至有专家认为“通缩已经出现苗头”。
吴敬琏曾用一例证说明：投资的重要前提是中国有大量的年轻劳动力，产出大但低工资，相应的是他们的低消费——这导致了大量储蓄，银行因此得以放贷给企业。而这些情况5年－10年内将变化——中国将进入老龄化社会，这意味着取款上升和储蓄下降，而我国社保资金严重不足，存在大量“空账户”，则银行资产质量会受影响；2007年外资银行开始经营人民币业务，将分流优质客户，国有银行则失去大量资金来源，难以稀释“不良资产”；市场开放加深，中国不可能长期对外汇监管。借贷投资将变得“像一颗定时炸弹”。
持续高位贸易顺差的隐忧
再说第二驾马车——贸易。国家发改委宏观院副院长刘福垣认为，国内消费应占到ＧＤＰ70％左右，但我国外贸依存度年年攀高，2002年外贸依存度为51％，2004年超过70％。而美国国内消费对经济的贡献达78％，日本更达85％。
今年上半年我国贸易顺差达到396．5亿美元，超过去年全年的319亿美元，有关机构的预测是全年将超过700亿美元。2004年，全国贸易顺差累计达790亿美元。贸易顺差本身不会直接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但它带来了尖锐的贸易摩擦。目前我国的出口正在遭受越来越严重的反倾销指控，而我国赖以大量出口的畸形成本是低廉的劳动力和资源。更为严重的是，高位贸易顺差目前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如果我国经济持续严重依赖贸易，则一旦国际市场风吹草动，国内市场就会紧张不安，甚至变得被动。
目前，中美贸易中的矛盾日益尖锐，美国不断采取各种贸易限制措施来压制中国的出口产品。而贸易顺差持续高位运行，还会给汇率增加压力，并且对人民币造成升值的压力。而我国的外汇储备至9月末已达到7690亿美元，据官方预计“今年将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大外汇储备国”。这也是美国和许多国家不断施压，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动因所在。
正反两方均同意“拉动内需”
事实上，学术界和经济官员对“通缩”持不同意见。其代表人物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张卓元研究员和央行副行长吴晓灵。
吴晓灵曾表示，虽然固定资产投资在中央调控下增幅减缓，但并不说明要走向通缩；而就贷款而言，上半年达到了预计的放款规模。有报道援引吴晓灵的话说：“资金上和内在动力上都是有反弹基础的，因而经济还存在着上行的动力。”但林毅夫和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教授袁钢明则认为“通货紧缩”已经进入警戒区。
尽管“冷派”、“热派”双方在投资问题上观点相左，但在内需不足问题上看法一致，即“一个大国的经济发展，消费应占主导地位”。“中国必须改变过度依靠外需拉动经济增长的局面，积极扩大内需，拓展国内市场。”吴晓灵说，用内需来带动经济持续发展，才会形成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而“建立公共财政制度，加大社会保障、教育、医疗卫生的支出，消除制约消费的后顾之忧”应该考虑。林毅夫则建议“加快农村建设，启动农村需求”。而这些也是“十一五”计划的重要内容。
商报视线
什么时候去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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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国家信息中心预测部首席经济学家祝宝良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时候感触颇深，他参与过国家“十一五”规划的制定，谈到扩大内需问题，他认为“当前启动内需有两种手段——一是扩大消费，另一还是扩大投资”。
“在扩大消费方面，而最主要的是启动农村消费市场，加大对农村基础设施的投入，以便消化过剩产能。但内需的扩大必然和紧张的能源进一步产生矛盾，因此‘十一五’规划中另外一个重点，就是提高自主创新能力，转变经济结构增长方式。”至于“扩大投资”，目前经济学家普遍担心的就是扩大投资会带来产能过剩的危险。祝宝良对此则表示：“这就需要我们改变投资结构，不能朝汽车、钢铁、有色金属、水泥等过剩行业再投入，而要向能源、交通、教育等领域投资；
祝宝良进一步表示，增加农民收入，启动农村消费市场，是国家发展的中长期发展战略，与之相配套的短期调整手段则主要是财政政策。祝宝良透露：“因为投资进农村的回报率低，所以国家在财政上需要向农村倾斜，靠政府投资来启动农村消费市场。”
在祝宝良看来，当前国内已经具备了“到农村去”的经济基础，全国财政收入近年来屡创新高，年均增长速度在15％左右，每年新增财政收入4000亿－5000亿，雄厚的财政基础是国家打出“农村牌”的保障。
“现在没有出现通缩迹象。”祝宝良说。尽管国家统计局将公布今年9月居民消费价格指数（ＣＰＩ）的时间是10月20日，但业内早已传闻今年9月份ＣＰＩ同比增幅只有0．9％，8月份我国ＣＰＩ同比上涨1．3％，创下了23个月新低。参考2004年的因素，有市场人士认为ＣＰＩ同比增幅在9月份将开始回升，并在第四季度出现一定反弹。但9月份的表现大大出乎市场人士预料。“9月份虽然同比增速在放缓，但环比增幅还是很大，这表明价格绝对水平还是在上涨的，没有出现通货紧缩。”
祝宝良还强调，启动内需并不意味着放松外需，虽然现在中国的出口面临各种的贸易摩擦，以及人民币升值等不利因素影响，但并不能因噎废食，中国内需市场的启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放松外需，对中国经济会造成大波动。
居民的“首位内需”——房子
“要通过调控房地产市场，使居民把被压抑的消费需求释放出来。”复旦大学经济学博士、管理学博士后王国进指出。他认为，扩大内需，首先要调整居民的消费结构。他进一步表示，当前，我国城市居民的消费支出主要是房地产消费，而房地产结构以及其价格的不合理，挤压了居民在其他领域的消费，影响了内需的增长。因此，有必要在提高中端房地产市场在房地产市场中比例的同时，抑制房地产价格的过快增长。只有这样，才能使居民在买得起住房的同时，还有力量购买其他的消费品。
另外，要引导居民提高服务业消费在最终消费中的权重。我国居民的消费长期局限在衣食住行等实物消费上面，而对教育、旅游、保险、医疗保健、交通通讯、文化娱乐等服务业的消费虽有一定的增长，但比例还比较有限。服务性消费比例的提高是居民生活质量提高的一个重要标志，也是我国产业结构升级的重要动力。因此，要积极引导居民将部分物质消费需求转向非物质消费，增加精神文化消费，丰富消费内容。
商报记者 邓琳 金冰 杨雪婷赵艳红 刘亚力 赖大臣 张向琼Ｊ108Ｊ048Ｊ049Ｓ087Ｊ051Ｊ050
专家热议Ｇ20支招中国经济
昨天，Ｇ20会议圆满闭幕，专家们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对会议涉及的议题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如何扩大内需 拉动经济增长？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沈骥如
农村市场潜力巨大
要逐步控制并减少中国对外贸的依存度，必须扩大内需。逐步向内需拉动型经济转变。内需的增加将抵消出口增长减缓所带来的影响，我国经济的稳定、快速发展将建立在更加坚实的基础上。中国的“十一五”规划就体现了国家要扩大内需的意向和政策。例如“十一五”规划明确，要减少贫富差距，增加农民收入。我国有8亿－9亿的农民，农村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消费市场。农民收入增加了，消费能力提高了，对扩大内需有重要意义。
财政部国企资产优化配置研究中心副主任文宗瑜
降低税收促进就业
降低税收可以使企业的负担降低，从而增加就业岗位，促进居民的消费，拉动经济的发展。在拉动经济增长的投资、贸易、消费三驾马车中，消费增长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最好方式，这次“十一五”规划提出扩大内需，大力促进国内居民消费，增加就业机会。经济增长重心集中到国内，势必引起国家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变化，而刺激消费、扩大就业，降低税收是主导思想。
中国社科院数量经济研究所所长汪同山
提高居民收入扩大内需
我们要提高所有居民的收入来扩大内需。在“十一五”规划中，内需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基本立足点，扩大内需的关键是要扩大消费。尽管20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中，世界银行行长沃尔福威茨呼吁富国在世界贸易谈判中作出让步，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分歧不可能很快消除，中国的经济增长要由外需带动转向内需带动。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卫兴华
扩大内需不仅仅靠富人
扩大内需不仅仅是靠富人，也要靠低收入者。现在一些在私营企业打工的工人，还有国有企业的工人每月收入仅有600元，在一些中、小城市还有收入300元的，这是一个很低的数字。一些城镇工人的最低工资水平应在800元。
农村人口众多，消费潜力很大，现在我国农民的劳动生产率相当于美国农民的1％，提高农村劳动生产率是对于拉动农村消费很重要。虽然政府对农村实行了一些优惠政策，如减免农业税并进行补贴等，但怎样搞农业现代化，农村土地制度如何改革仍然是问题。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
健全社保体系消除“消费顾虑”
拉动内需要建立公共财政制度。由于很多基础设施、社会保障制度不健全，正制约着经济发展和消费，因而要加大社会保障、教育、医疗卫生的支出，这样才能消除人们的后顾之忧，加大消费支出。在社保体系不完善、财富增长不平衡的情况下想要刺激全民消费是很困难的。
高盛亚洲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梁红
通过减税拉动内需
消费领域将在近期一系列利好政策的影响下，成为推动增长的新动力。在推动内需方面，政府决策者除加大医疗和教育的公共开支外，还将考虑采取减税的方法。税负改革包括：统一内外资企业所得税，降低固定资产投资的增值税水平和提高个税门槛。梁红表示，运用减税这样的财政政策，比单纯的大型投资项目更能推动内需的发展，而现在财政收入强劲正是推行这些政策的好时机。
如何提高外汇利用率？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沈骥如
外汇应用于国内建设
中国今年实行的汇率政策已经赢得了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的好评。格林斯潘来华之前就曾经表示，中美贸易的不平衡主要不是因为人民币的汇率定低了，而是因为美国经济的结构问题没有解决。即使中国的纺织品不出口到美国，美国的零售商也不会卖美国制造的纺织品，因为美国的劳动力成本太高，这决定其纺织品的价格昂贵。美国零售商可能会买印度、巴西、墨西哥的纺织品，这同样存在着贸易逆差的问题。据估算目前我国80％的外汇储备为美元资产，其中相当一部分被用于购买美国国债，这样就相当于“中国借钱给美国”，而这笔钱应该用于中国国内建设投资。
中国社科院数量经济研究所所长汪同山
外汇储备缺乏投资渠道
国内需求不足会给贸易带来顺差，并引起外汇储备增长。9月末国家外汇储备余额达到7690亿美元。外汇储备应该综合利用，央行人士此前也表示，我国的外汇储备目前仍主要用于金融资产和证券资产投资，尚无实物资产投资。而高额的外汇储备缺乏投资渠道，则意味着我国经济资源的闲置和浪费。
财政部国企资产优化配置研究中心副主任文宗瑜
外汇储备没得到有效利用
今年以来我国对外贸易顺差额一直上升，但中国商务部部长薄熙来在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视专访时表示“大额贸易顺差对中国也是一种压力，贸易顺差直接导致我国的外汇储备的上涨”。我国今年将成为世界外汇储备第一大国，但是我国在海外市场的投资规模和质量还不是很高。高额的外汇储备直接影响了收益，资金没有得到有效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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