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周举办的旨在向海外推广国产电影的“北京放映”活动上，有8－9部电影被海外片商看好，预计成交额在10万美元左右，业内人士称“一部影片1万美元就很可能卖断版权”。制作成本动辄高达几百万的电影为何卖价不如一辆桑塔纳？记者对此进行了深入调查。王晓莹／图
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和中国电影海外推广中心在9月20－22日举办了第九届“北京放映”活动，向海外片商展示我国今年新拍摄的31部影片，前来参加本次活动的有来自中国香港、美国、法国、奥地利、新加坡、日本等16个国家和地区的片商60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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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本次参展的影片除了《向日葵》和《太行山上》为大制作，投资在1000万元以上之外，其余均为中小制作规模的影片，其投资约在200万－400万元不等。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进出口分公司出口处处长李洁修告诉记者：“这次推出的31部国产片，外国片商有兴趣的大概有8－9部，预计成交额在10万美元左右，一般一部影片1万美元卖断版权都有可能。”投资动辄几百万的电影，外销价格居然卖不过一辆桑塔纳。据估计，中国电影在欧美国家市场份额“只有百分之零点几”，中国电影在国外的市场为何如此低迷？业内人士向记者道出了其中原委。1万美元“挥泪”卖断版权
记者了解到，在本次活动上，外商感兴趣的电影是《情人结》、《日出日落》、《爱亦无声》、《我们俩》、《静静的嘛泥河》等影片。这些影片是以人的爱情、亲情为主题的影片，或者比较细致地表现人的感情，或者展现中华民族、地域风情。
这些片子为何“挥泪”甩卖？一位来自日本的片商向记者表示，进口这些影片的宣传费用，在门票里收不回来，只有在别的生意中才能把钱赚回来，所以希望价位能够低一些。据慕尼黑中国彩页国际文化交流中心艺术总监王爱群介绍，在德国宣传中国影片，一般是在发行量为8万册的《慕尼黑杂志》上做广告，加上其他的如印刷影片彩页等支出需要花2000欧元。“一般先是用ＤＶＤ投影在艺术院线放映，如果市场看好，再制作成35毫米的胶片电影。因为德国市场比较低落，所以在成本上精打细算，特别希望价钱低一些。”
早在1992年就在美国从事影片发行的华裔片商竺天雄一边看影片目录，一边感慨：“残酷地说，美国片商很可能一部也看不上这些影片。”新加坡东方天蝎公司的总经理何平的感觉是，像《情人结》这样的影片有赵薇和陆毅等有知名度的影星才比较看好。中国内地有的影片引进到新加坡后，不能上院线，音像市场可能会好一些，这样的话买进的价位比较低。何平所在的公司经营这些影片，通常会和一些畅销的大片音像搭配着卖给音像店，“我们的音像销售网络比较成熟。”何平说。海外市场青睐“大导演”
文化部影视研究所所长章柏青告诉记者：“外国发行商希望看到中国的娱乐片，但中国的片子往往是娱乐不娱乐、故事不故事、艺术不艺术，没有目标观众。同时，中国绝大部分的片子反映人性的东西不够广泛性，不够深刻，再加上文化差异，海外观众无法品味，难以打动人心，所以外商不会看好。另外，中国的娱乐片投资低、技术差，难以吸引眼球。”
然而，海外片商的观点则更加商业化：中国国际性的影星和导演太少了。没有海外观众熟悉的明星，势必会增加宣传成本。美国ＢＥＹＬＯＧＡＮ公司副总裁近彼岸说：“我们看中的是大制作、有大明星出演的电影。”
在“北京放映”活动中看了几部影片后，何平向记者感慨：“这些影片的商业味道不浓，制作手法和宣传做得不够。片商选片先看导演和演员，有没有知名度高的明星和导演至关重要。有的影片故事非常感人，比如说《爱亦无声》，但片子里没有海外观众熟悉的明星，这一点比较遗憾。”
据介绍，中国电影除了几部大片，中小制作的电影在海外绝大多数不能上院线，能够上院线的也只是在艺术院线，其可以满足一小部分的研究人员的需求，或者在某个学校能引起轰动。目前来讲，真正能够进入世界市场的片子，公认的是张艺谋的电影。外国人熟悉的中国导演也就只有张艺谋、贾璋珂等少数几个，在海外知名度高的影星也只有章子怡、巩俐等几个人。竺天雄透露，现在《茉莉花开》正在和美国派拉蒙公司洽谈版权问题，派拉蒙之所以看中这部影片就因为里面有章子怡。卖电影也要会“吆喝”
多年从事发行工作的何平对电影营销极其重视，他认为：“国内电影人不会营销，在宣传中不会突出吸引观众眼球的演员。”清华大学教授尹鸿指出，中国80％的电影没有营销，而在美国没有不营销的电影。如果美国片商花3000万美元买下电影，那他可能花4000万－5000万美元去宣传。“在美国，周末的报纸往往是一整版一整版地做电影广告。”尹鸿说。
在德国，商业电影非常重视营销，除政府规定必须在《慕尼黑杂志》上做广告以外，在德国街道的显眼处还有直径1米、高3米的柱子。发行商常选择在柱子上做广告，一个柱子贴一张广告画，贴一周大概需要3000欧元，在一些影院密集的街道上，片商一般会贴8张左右的电影海报，至少需要2．4万欧元。
在“北京放映”活动的研讨会上，海外片商一致认为，中国的电影和导演应多参加一些电影艺术节，大的电影艺术节对电影宣传是比较到位的。
李洁修告诉记者，现在政府对这方面的宣传比较重视，去年为参加电影节投资了几百万。据介绍，韩国在电影宣传方面在亚洲国家来说是投资最多的，在戛纳、柏林的电影节，韩国电影展位在亚洲国家最多。另外，国外片商建议，中国应该有英文的中国电影网络，这样国外的发行商、媒体和观众更容易了解中国电影的现状。发达的资讯系统会加大加深海外对中国电影的了解。
部分国产巨片的宣传费用
影片名称 宣传费用《十面埋伏》 2000多万《英雄》 1000万《七剑》 1500万《功夫》2200万《天下无贼》2200万《2046》 2000万《可可西里》 300万
注：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李烝／制表 Ｊ092
三言两语
电影不妨“看人下菜碟”
“国产影片要想往海外推广，必须有给外国观众看的意识，有观点攻击张艺谋的片子‘投外国人所好’，这是缺乏国际市场眼光的。专门为海外观众看的电影不可能和国内的一样。”文化部影视研究所所长章柏青告诉记者。业内认为“中国应该再多几个张艺谋”。
在海外观众中，海外华人是极具潜力的消费人群。“海外华人喜欢看到影片里有奇特的自然景观，因为在国外时间久了，喜欢看传统文化色彩比较浓的片子。但中国电影总是先生产再营销，由发行商来判断这部电影能在哪儿找到观众。发行是创意产业最重要的环节，而中国压根没有具有向海外发行的公司。”清华大学尹鸿教授分析说。美国有8个大的发行公司，每年生产的600部电影都由这8个公司来发行。一些影片如《那山那人那狗》是被国外发行商首先看好的，其在日本的票房达1亿多日元；《卧虎藏龙》也是这种情况，利润都归海外发行商了。他指出，海外华人是极具消费潜力的，中国电影要想争取这部分观众，就必须做市场细分，从制作开始对海外华人市场做判断，而且发行能力弱的情形必须改变。
刘亚力
专家观点
清华大学教授尹鸿：电影发行不应该垄断
中国影片的发行公司不对外发行，进口大片则只有中影集团公司和华夏发行公司有发行的权力，这就带有很大的垄断性。中国发行公司资金严重不足，要开拓海外市场，必须要在政策和资金上放开。政策上可以有限度地对外开放，例如和国外的发行公司进行合资。现在世界上大的发行公司在渠道、资金和人才上有绝对的优势，和海外发行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有利于增加国内发行公司开拓海外市场的能力。
可能有人认为，这样合作会让海外公司控制中国电影发行的链条，这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但政府必须建立一个单独发行的平台，为中小制作公司提供发行的渠道，这是电影产业化的需要。据了解，在电影业发达的韩国，电影投资商就是发行商，韩国的电影一开始就是外向型的。在制作的同时就考虑了向海外市场发行，影片在演员选择、故事情节、空间拍摄等方面均具有跨文化、跨地域的特征。
商报记者 刘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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