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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张
同事的女儿今年读小学，选择了省一级学校实验小学，要我帮忙做做工作。这不是问题，因为我有一位关系很铁的同学在该校当教导主任，我儿子当年就是靠他一句话进去的。
电话里，老同学支支吾吾。我有点不耐烦：“我俩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老同
学说：“实不相瞒，今年找我不行，必须找校工。”我云里雾里：主任解决不了的招生问题区区一个校工能解决吗？
校工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长得平实，惟一突出之处是他的酒糟鼻子，如一粒熟透了的荔枝。我和同事约他来到本市最豪华的餐厅，点了一桌不下两千元的菜。几杯酒下肚，主题顺理成章地随酒嗝而出。校工说：“一口价，八千元。”同事拉拉我衣角，我明白，把校工拉到一角，悄悄说：“教导主任是我同学，是他介绍我找你的。”他哈哈一笑，酒糟鼻子闪闪发光：“除了是正校长面对面跟我说的，否则谁也脱不了这个价。”一个小小的校工竟有如此能耐？但的确，在半小时的饭局里，他接了不下十个电话，不是请吃饭就是请桑拿的。我有点嫉妒，但更多的是好奇——我偏要弄清他背后的人物是谁！
望着他的酒糟鼻子，我灵机一动。果然，剑南春一开，老校工的眼睛和酒糟鼻子同时放出异彩……酒足饭饱之际，我大赞他的社会“手腕力”超群，诉说当年自己不当教师的懊悔。他一听说我曾当过教师，话匣子突然打开了，破口大骂当代教师的师道沦落，说什么幸好我没当教师，否则一定要问候我祖宗十八代了。最后，他呜呜地哭起来……他彻底醉了！
我送他回家。出租车里，望着他半醉半睡的丑态，我正可惜了那瓶剑南春，他突然把手一挥，大叫：“这车费必须由你付！”我吓了一跳：太抠门了吧，八千元的收益呵。他惺忪着醉眼又哭又骂：“你以为这八千块钱是我收吗？我呸！是因为由学校收不合法，派我来代收的。收来干啥？当奖金分发呗！想想，一个八千，一百个八十万，我？呜呜，我是一个临时雇来的下岗工人……不，我有，谈拢一个我可以收五块钱。”他把五只手指伸到我眼前，“五块钱，我算什么？不就是一条狗吗，一条爱喝酒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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