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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迅雷
世界百强女性排名出炉了。在美国《福布斯》这一“世界百强女性年度风云榜”中，让我感兴趣的，不是美国国务卿赖斯再度名列榜首，不是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吴仪稳居亚军位置，也不是“进步最为神速”的乌克兰“美女总理”季莫申科排名老三，而是畅销书《哈利·波特》的作者Ｊ·Ｋ·罗琳——她超过了英国女王，排名第40位。（据7月30日《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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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出版的《哈利·波特6——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继续演绎“魔法无边”，注定要打破纪录，该书7月16日午夜全球同步上市，“24小时，销售1000万本”；《哈利·波特》疯狂的全球畅销太神奇太神气了；这位女作家成功创造这种神奇的背后，在我看来，一个重要的文化密码是“自由”二字。Ｊ·Ｋ·罗琳是以“自由女人”的身份，一个人自由地在咖啡馆写作，在书中创造着自由的意象。在《Ｊ·Ｋ·罗琳传》一书中，第5章的标题就是《自由女人》；作为哈利·波特的“妈妈”，Ｊ·Ｋ·罗琳给我的最大启示就是：神奇创造源于自由心境。
自由作为普世价值，它是创造成功的前提。爱因斯坦曾说，“只有在自由的社会中，人才能有所发明，并且创造出文化价值。”日前在《报刊文摘》中读到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瑞士钟表匠判断：金字塔的建造者，不会是奴隶，应该是一批欢快的自由人！1560年，这位名叫塔·布克的钟表匠游历埃及金字塔，发现金字塔这么浩大的工程，竟然建造得那么精细，各个环节衔接得天衣无缝，“建造者必定是一批怀有虔诚之心的自由人”，而无法想像的是，“一群有懈怠行为和对抗思想的人，能让金字塔的巨石之间连一根刀片都插不进去”。结论就是：自由造就金字塔。
这一“正面”结论，源于钟表大师布克自己正反两面的经验：作为一名天主教徒，布克曾因反对罗马教廷的刻板教规，被捕入狱，入狱后被安置做钟表；在那个失去自由的地方，他发现无论狱方采取什么高压手段，都无法制作出日误差低于1／10秒的钟表——这就是反面经验。可是，入狱前的情形却不是这样的，在自己的作坊里，制作的钟表误差可都低于1／100秒——这就是正面经验。在越狱逃往日内瓦之后，布克悟出：真正影响钟表准确度的，是制作钟表时的心情！叙述该故事的作者总结得不错：“在过分指导和过严监管的地方，别指望有奇迹发生。”
身心不爽，何来精准？造钟表是这样，造金字塔也是这样。别说神奇创造源于自由心境，就是普通的文艺科技创造何尝不是这样？而且，无自由就无创造，克雷洛夫在其著名的寓言《猫和夜莺》中，已经阐述了这一道理：一只猫捉到了一只夜莺，猫在夜莺耳朵边低声说道：“夜莺，我亲爱的小鸟，我听到人们到处在赞扬你的歌唱，说你的唱歌和第一流的音乐不相上下。老朋友狐狸的话是不会毫无道理的，它说你生就一副好嗓子，又甜润又动人，所有的人听了你可爱的歌曲，不论是牧童还是牧女，都会心醉神迷。我想，我自己也十分喜欢听你的歌唱。不要发抖，我的朋友，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你以为我要吃掉你吗？没有这样的事。我只要你给我唱支歌——如此而已。我要释放你的，让你在树林里漫游，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至于说到音乐呢，你要知道，我跟你一样的爱好音乐。我也常常喜欢咪呜地唱着催眠曲睡去哩！”但是夜莺唱不出歌声来，它在惶恐中叽叽哀叫。“你就用这种怪声怪叫风靡整个树林吗？”猫发出讥讽的笑声，最后，我们的可怜的歌唱家就被猫吃得精光了。克雷洛夫说：靠近一点，让我把如鲠在喉的话轻轻地说给你听——落在猫脚爪里的夜莺是唱不出歌来的。我们无法想像，如果Ｊ·Ｋ·罗琳是“落在猫脚爪里的夜莺”，那还有她一路写下去写到《哈利·波特》第6集吗？
创造源于自由，而毁灭源于专制。计划、控制，是专制的某一种形态表达。从深层面看，被计划的经济、被控制的思想、被钳制的自由，导致的注定是灾是难。希特勒通过“宣传”控制人民的思想、钳制人民的自由，“谎言重复一万遍就成了真理”，“忠于元首”就成了“忠于国家”的代名词，最终迎来的注定是灭亡。专制即奴役，奴役无自由。在哈耶克看来，计划的、极权的，就是“通往奴役之路”。管得太多，即为无望。有的国度，动不动通过“猫脚爪”来监控、严管、审查、批准，那最终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思想文化、文学艺术、学术理论、舆论新闻以及科学技术？
哲人洛克说：“自由乃是按照人心底指导来发生或停止动作的一种能力。”自由心境是自由创造的前提。自由心境由精神自由、心灵自由所构成。自由心境的获得，源于自由环境；“自由环境”是一种最可宝贵的制度环境之一。大先生鲁迅曾论及自由环境，有一个形象的比喻：“拿一匹小鸟关在笼中，或给站在竿子上，地位好像改变了，其实还只是一样的在给别人做玩意，一饮一啄，都听命于别人。”（见《鲁迅全集》第四卷598页）把你关在一个果壳里，你也会把自己“当作一个拥有着无限空间的君主”，这大抵是阿Ｑ式的精神幻想。雨果有言：“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拖着锁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现在通常不会再有“锁链”，但可以给你一个笼子，比过去提拎在手中的笼子大得多的笼子，房间那么大、楼宇那么大的笼子。不可忘记的是，做大的笼子毕竟还是笼子。
即使做了“屋顶上的山羊”，高高在上了，但你自由的“天地”仅被限制在屋顶上，也就屋顶那么点大，你的创造力哪里来？
微观层面的个人创造是这样，宏观层面的国家强盛更是这样。我国近三十年的改革成果，就被誉为是“民众基于自由的创造”，因为，“国家的繁荣强大只能是个人自由创造带来的伟大副产品”。Ｊ·Ｋ·罗琳个人自由创造所赢得的财富已经逾亿英镑，富敌英国女王，不也是给她所在国家的富强增添“副产品”了吗？
成就源于创造，创造源于兴致，兴致源于自由，自由源于制度，制度源于创造。好的制度安排制度设计，就是好的成就；最好的制度安排制度设计，就是最好的制度环境制度文明，就是最好的成就。如果中国也想出个把Ｊ·Ｋ·罗琳以进入“世界百强女性风云榜”，还有想得个诺贝尔文学奖什么的，那么，请从建设以“自由”为精魂的制度文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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