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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波
历史认识问题看来注定要成为现实东亚各国关系的热点,当然不是“天注定”,而是因为日本而注定。
这些年来,随着日本国内因战后崛起的骄傲与未来发展的焦虑交织混杂所产生的复杂
情绪上升,日本的历史认识正在发生着一场明显的倒退。右翼历史教科书越来越明确地趋向于全面否定侵略史,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事件越来越接近于制度化,各种否定侵略史的论调不绝如缕,最近日本文部科学大臣中山成彬更口出谰言,援引一名日本留学加拿大的女学生的信件,称慰安妇应该感到自豪。
去年11月,中山成彬曾称,“日本历史教科书的内容曾几何时充满极之自责的资料,就好像日本以往所作的全都是错事。终于能看到教科书减少使用‘慰安妇’及‘强迫劳役’等字眼,我觉得很高兴”。今年3月,文部科学省政务官下村博文解释,考虑到学生正处在成长和发育阶段,在初中生历史教科书中不宜写入慰安妇等词语。现在,中山成彬以引述方式羞答答地胡言乱语,下一步,“慰安妇应该感到自豪”也许就会公然成为一种“正常认识”。
日本右翼对侵略史的否定走过同样的路。从改“侵略”为“进入”开始,日本右翼一次次在教科书中吸收“学术成果”,经过步步拱卒式的“认识突破”,已经达到了在教科书中把每一次侵略行为归责于受害国人民、把侵略描述为造福亚洲的“重大阶段性成果”,下一步日本右翼教科书的二战史描述也许就会变成一部光荣牺牲业绩的记录。
200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也是东亚历史认识的多事之年。战后60年的东亚处在这样一个状况,本身就是对历史的一个嘲讽。同样发动了侵略、同样承受了失败的德国,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日视为民族解放日,在国家层面对历史有了深刻的反省,而日本的历史认识在不断反复之中,陷入了“进一步退两步”的境地。今年4月14日,日本外相町村信孝称“德国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卸给纳粹”,日本与德国“进行简单的比较不妥当”,既矮化德国反省战争责任的良心之举,也开脱着日本不深刻反省的责任。
日本历史认识的反复,类似于萨达姆侵入科威特以后一些年所玩的游戏。萨达姆在10多年时间里,无论在侵略责任上、在武器核查上,都与国际社会及国际舆论玩进进退退的游戏,“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持续搔扰人们的忍耐力。日本的历史认识问题,有着既定的目标,那就是通过歪曲历史的方式,洗白过去的污迹,把罪恶变换成荣耀。在此过程中,右翼势力、民间团体、低级官员、内阁阁员不断出马,每遇抗议则稍作调整,然后再次发难,一次次扩大认识后退的步伐。
现在,日本正在积极谋求结束二战以后的战败国地位,不仅要变成“正常国家”,而且要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就个人理性而言,我十分愿意把日本的历史认识问题与日本在现实国际关系中的角色问题区别开来,把“少数右翼”与大多数日本国民区别开来。但一头只有大国抱负的而没有大国责任的经济动物难道可以算是“正常国家”,会是国际集体安全体制的福音吗?日元支票不是大国责任的等价物,战败者的“正常化”更不能以全面颠覆历史认识来实现。东亚各国固然都有全面正视各自历史的问题,但一国不正视历史不能成为他国同样不正视自己的历史的理由,日本没有任何理由为战争罪行开脱。
战后德国的反省经历给人的一个启示是,一个民族的反省,根本动力不在于国际压力,而在于其国内民众良心的声音。与德国民众上世纪60年代以后对法西斯主义不断的追问相比,日本民众对军国主义的追问是远远不够的。这不仅使得日本民族丧失清洁自身的机会,使日本右翼势力可能逐渐坐大,而且从长远看,可能使日本成为威胁东亚和平的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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