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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杨婷
1937年9月,刚刚20岁的张玉湖是河南大学的旁听生,七七事变后,他投入到抗日战争中,并从豫北师管区军官队队员做到豫南挺进军总指挥部上校主任。
记者见到张玉湖,他已是90高龄的老人,但是体魄精神与60岁的人无异。
张玉湖家里有四兄弟,大哥、三哥早逝,二哥在南昌早已参军,并在所在部队任团长。父母在家乡务农,对两个儿子的参军,父母为此自豪又担忧,而张玉湖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家庭。
张玉湖回忆说,“我们两兄弟与家里只能通过信件保持联系,信件是通过邮局走的,即使在沦陷区,邮局还是一直在工作,但也是通过秘密的渠道。信件交流得非常慢,时常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信。父母当时在家里种地,那时的收成特别差,一亩地的麦子最多只能收获100来斤,一般就只有60来斤,而且赋税很高,农民生活是很艰难的。但是那时候的人少,可以多种点地,虽然父母很苦,但是也能生活。除了种地之外,我二哥的军饷还不错,时常能给父母接济。我与二哥之间也联系着,能互相知道这段时间,兄弟各在什么地方,有没有遇到不幸。”
1938年,张玉湖被派调到武汉大学中央训练团任少校分队长。“我到了中央训练团每个月拿97.5元的国难薪,这比在部队少校的国难薪高一点。”
两个月后,他被调派到四十六师及新编第六旅任少中校团长指挥官。两年后,调派到十一师二团,任中校。
“我与二哥都在部队,都有军饷,说得好是军饷,其实当时叫国难薪,在部队吃穿都是部队的,也不用花什么钱。我二哥那时带有随军家属,妻与子都跟着他,他的军饷比我的高,我当时是中校,每个月能领到100元,是纸币,由中央银行发行的。这在当时还算比较高的收入了。当时军官的收入级别为,军官少尉每月国难薪是30元,中尉是40元,上尉是50元,少校80元,中校是100元,上校是120元,将官是150元,依此类推。
我们也给家里接济,但是父母都不太要我们的钱,我的军饷也不怎么用。以后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有了家庭,军饷才真正派上用场。”
张玉湖与王玉梅以前曾是同学,在学校时两人都已喜欢对方,但是并没有恋爱,后来因为张玉湖的参军而失去联系。他们的再次相见很巧合。张玉湖的一个好朋友要张玉湖帮他买一件棉袄,并要他寄到王小林处。张玉湖花了400元买了一件棉袄,并借着到西安接兵的机会把棉袄送过去。
“我买了最好的一件棉袄,400元在那时应算是很贵的了。我每个月的国难薪是100元,但是另外有指挥师办公费的补助50元。当时物价也不高,在军队也没什么花费,所以不觉得买这个棉袄有困难。”
王小林在西安教书,张玉湖与她见面后才发现王小林原来就是以前的同学王玉梅。
“以后我们就确立了恋爱关系,我们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长途电话打起码半小时,电话费很便宜,每天还要写信。虽然是恋爱了,但是我们一直不在一个地方,以后的书信都有一箱子。”
1940年,张玉湖与王玉梅在甘肃平梁结婚,在军队办了二十来桌婚宴。“花费也不高,大概1000元左右,我的国难薪一直没怎么花,有积蓄。在西安接兵的时候花了一些,但也花得不多,除开国难薪还有其它补贴,那时候加起来每个月有200元的收入。”
结婚后张玉湖与王玉梅一直分居两地,张玉湖在绥远,而王玉梅从西安到了河南洛阳,并与娘家一直定居在那里。1941年,张玉湖与王玉梅有了一个女儿。
“我妻子也有工作,她在中央日报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够家庭用,而且中央日报发面发油这些实物,这在当时通货膨胀的时期,是很划算的。因为物价大涨,我们的国难薪也发生变化,级别军饷根据当时的物价涨幅发,所以实际没有变少。但是谁也不存钱了,发了军饷马上买东西。谁也不知道通货膨胀到什么程度,到什么时候会有缓解。其实,1938年纸币就开始贬值,但幅度不大。大概1942年开始就厉害了,一万元就是一元钱,面额巨大,不值钱。”
因为路途遥远,张玉湖探亲的机会很少。1941年的时候,张玉湖给当时在中央训练团任教育长的张震写了一封信,希望张震致函时任重庆中央陆军高级军官教育办的教育长张志忠,把张玉湖调到重庆中央陆军高级军官教育办学习。张震依了张玉湖的要求。
但是张玉湖没有去军官学校学习,在复函没到的时候,1942年他从西北到了洛阳探亲,张玉湖的父母也在河南。“河南当时的饥荒很严重,家里种地无法生活,我去探望父母,尽所能帮助家里。”
1942年,张玉湖到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部任中校科长,到了洛阳,与妻子相隔200多里,平均一两月回去探望一次,“抗日战争这些年,我与家人团聚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不到一年。
“我就只有一个小孩,而且孩子的母亲当时已是小学校长,收入能供养家庭,即使在最困难的时期,她从来没有对我叫过苦,从来不问我要钱,当时物质很缺乏,用钱都买不到东西,家里的一切都是她来操劳。在部队,那时候也发一些实物,如麦子、油,我把这些东西都给家里。这样的条件已算很好了,我在部队,她有正常的工作,生活还能过得去。可以说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是绰绰有余的。”
张玉湖与二哥从1937年到1946年才见过一次,1943年后才与父母见面稍频繁一些,张玉湖部队所在地与父母相隔200多里,“在部队时间是很紧的,有时候连夜骑马赶回家看一眼,第二天再赶回部队,与父母离得很近,对父母的照顾也相对多一些。”
1944年张玉湖到豫南挺进军干部训练班任上校主任。1945年,张玉湖离开部队到河南省政府路东南行署任视察员,薪水由地方单位发放,以部队的职务薪水为参照,照发相应的薪水。
但张玉湖并没有进入行政单位而最终离开部队,1949年回到部队,并担任55555部队312师参谋长,直到1954年才离开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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