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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还无法确知这桩暴行是何人所为，但是到目前为止，惟一宣称对此负责的团伙说他们代表的是“基地”组织。不管怎么说，这些袭击很显然与伊斯兰圣战的教义和目标一致。
这些袭击提醒世人：在反恐斗争中面临的任务让人联想到了大力神海格力斯与九头蛇妖（砍掉一个脑袋再长出一个新的来）的战斗。
从前年摩洛哥、印尼和土耳其的爆炸案，到更近一些时候什叶派圣阿修罗日伊拉克和巴基斯坦的自杀式袭击，显而易见，“9·11”袭击以来，我们尚未曾正确理解全球伊斯兰圣战的本质。虽然绝大多数西方人想当然地认为存在一个“基地”组织为首的密切协调的跨国恐怖主义网络，但似乎更有可能我们面对的是一帮在很大程度上自发的团伙和单位，追求实现自己的地区性目标。是的，有些团伙———从伊拉克的伊斯兰辅助者组织到印尼的伊斯兰祈祷团，再到巴基斯坦的穆罕默德军———似乎正在协调他们之间的战略，也许还有战术行动。但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小团伙是自发麇集起来的———在不同的地方针对不同的目标，然后疏散开来，但又形成新的麇集。尽管这些团伙与“基地”组织有着共同的动机和方法，但是他们很可能只与奥萨马·本·拉登及其周围的逊尼派萨拉菲斯特圣战者发生松散的联系。
事实上，本·拉登和“基地”组织核心成员也许应该被看作苏阿战争遗留下来的伊斯兰圣战游击队领导人松散联系的全球网络的一个中心，仅此而已，就像他们在上世纪90年代一样。只不过是联邦调查局开始调查1998年美国驻非洲国家大使馆爆炸案之后，美国检察官———接着是全世界其他人———才开始提及“基地”组织是一个全球恐怖主义组织。我们可能高估了本·拉登的势力范围。伊斯坦布尔2003年11月发生的自杀式爆炸案是就是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案发后土耳其官方立即将爆炸案归到“基地”组织头上，尽管很快就搞清楚，爆炸物很可能是由宣扬实现“基地”组织目标的土耳其团伙制造并引爆。事实上，来自本·拉登的最大威胁也许在于只要宣称以他的名义行事，地区性团伙就能更好地招兵买马，协调行动。美国特种部队近来在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之间的无人区加紧搜捕本·拉登。逮住本·拉登或取其性命当然是一大胜利，但是他的毙命不可能证实具有决定意义。伊战激发了如此之多的迥然不同的团伙的活力，使得全球恐怖主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充分准备，没有本·拉登，也照样挺下去。
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报告指出，即使“基地”组织的许多高层头目现已毙命或落网，但反美伊斯兰圣战在全球范围内的招募活动却看涨，一下子冒出了许多小规模、松散型的团伙，使得各国政府当局比美伊战争前更难以定性和抵消其影响。去年，全世界共发生了98起自杀式袭击，为当代史上任何一年之最。自13世纪的刺客案以来，自杀式恐怖袭击第一次困扰伊拉克。密歇根大学政治学者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指出了这种连续不断发生的恶性事件的独特模式。他绘制了有组织恐怖袭击和致命性的曲线图，对旨在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的周密计划的恐怖袭击表现出日益浓厚的兴趣———在马德里早晨上班交通拥堵时间发生的通勤列车站爆炸案恰好符合这种模式。看来这种趋势也大有可能是最终使用化学或核武器实施自杀式袭击的前兆。如此说来，人们有何计可施？传统的头重脚轻的办法———战略轰炸、入侵和其他大规模的高压方式———对于打击越过边界神出鬼没的伊斯兰圣战分子群伙非但不起任何作用，而且只会加强民众对他们的支持。
然而，让人惊奇的是，定点清除的方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位于匹兹堡的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卡瑟琳·卡利运用智能数据和计算机建模追踪研究了伊斯兰圣战组织网络的变化，包括对美国驻坦桑尼亚大使馆自杀式爆炸案负责的团伙。她发现除掉“核心成员”———也就是与其他成员和其他团伙联系最多的团伙成员———实际上促使恐怖分子适应更快，从长远来看效果还不如干掉普通的徒步武装分子。因此，行刺领导人———以色列最爱用的战术———不仅会引起公众的反感，还可能适得其反。更确切地说，消灭恐怖主义网络需要的是兰德公司分析员戴维·朗斐德所谓的“网络战”。这其实就是模拟敌人的麇集战术。它包括能迅速袭击恐怖分子团伙的机动小分队执行长期任务。这种方法还需要一种全球化的网络———一群因为相互的信任和共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的跨国家、跨信仰的盟友。这样一个真正的志愿者联盟将有集体的聪明才智阻止恐怖分子的麇集。
《国际金融报》 (2005年07月08日 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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