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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历史都是偶然堆积而成的?
如果当年副总统乔治·克林顿赞同、而不是反对迈迪逊总统关于续签合众国银行许可证,那么今天美国的晚间财经报道可能会说“切斯特纳街”而非“华尔街”;若非乔治的侄子力排众议说服立法机构通过修建伊利运河的议案,今天的纽约至多也就是美国东海岸几个主要城市之一,而绝非如今的全球金融中心。如果当时的美联储主席斯特朗能够多活几个月
,凭他的见解与作为,1929年那场著名的大股灾几乎可以得免……
历史总由一些偶然的因素造就,伟大也因而在一系列的偶然中显得十分难得。虽然,如果是彻底转换了一种结局,我们还会发出同样的疑问,就如抛掷硬币,我们原来问的是为什么是A面而非B面,如今换成了为什么是B面而非A面。
当然,这本以华尔街的历程透视纽约乃至整个美国,如何从一个原始而单一的经济体成长成为一个强大而复杂的经济体的经济史书,绝不只是为了唠叨偶然。它更反映出一种生态:前仆后继的华尔街人如何从荷兰人那里过继了无与伦比的商业气质,又如何在一种政府力量普遍疲软的环境中藏污纳垢、短视投机和热血酣畅中形成了一种江湖氛围,在毁灭里自我成长,在一次又一次的金融股市崩盘洗礼中趋于完善。
古龙曾说,赌徒就是流氓。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多少年来,华尔街就一直充斥着流氓。
又正如劣币驱逐良币是货币流通的一个必然,在华尔街里则有条类似的准则是流氓驱逐着非流氓。1872年菲斯科死于情杀,这个华尔街当时最显赫的大玩家突然辞世,华尔街一直以为标志的西部拓荒色彩逐渐褪去,但投机却永远与华尔街如影相随。
投机,很像色情,给它下个定义很难。正如20世纪初伟大的英国金融家欧内斯特·卡塞尔所说:“当我年轻的时候,人们称我为赌徒;后来我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我成为一名投机者;而现在我被成为银行家。但其实我一直在做同样的工作。”
投机者具有超人的江湖勇气和智慧,这使他们占据了该书最精彩的部分。美国的国家特点,只要法律没规定就可以做,直到法律规定不能做。而在经济领域腐败无能的政府和立法执法机构的存在,以及一个可以调控股市的强有力中央银行的不存在,让这些投机者如鱼得水,快意地操纵了股市江湖100年。尤其1867年到1869年,围绕伊利铁路的股权争夺战,硝烟四起血腥飞扬,股市操纵者肆无忌惮,立法官员与他们狼狈为奸,“谁能责备他们———他们现在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这种西部牛仔气,转换成中国的叙事方式,则是草莽英雄。英雄是完全正面的评价,而草莽英雄却在享有着读者潜意识里欣赏的同时,他们总存在各种方面的缺陷,包括身体和行为道德灵魂。
那个时代的投机家们可以说没有一个好人。哪怕是乐善好施的菲斯科,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作家福勒就这样描写他:“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厚颜,无耻!无人可比!无人可及!无耻到顶!”也许正如电视剧《胡雪岩》中胡所说:要良心还做什么商人啊。
但对他们另一方面的评价准则却是英雄式的,传奇的,带了勇气与智慧。1869年,古尔德与菲斯科主导了黄金投机案,华尔街最苛刻的批评家也无不佩服他们的胆量。“在所有的金融投机中,操纵黄金市场是最辉煌的,但也是最危险的。”正是这种辉煌与危险,让古尔德极为着迷。他们创造了著名的“黑色星期五”,完成了一起匪气的英雄壮举。
还有“船长”范德比尔特证明“他之于金融正如莎士比亚之于诗歌和米开朗琪罗之于绘画”的哈德逊逼空战,公认为金融操作史上的杰作。而不久后这个杰作的创造者却又被黑色星期五的创造者成功戏弄了。杜兰特螳臂挡车,这个通用汽车的创始人被迫以经营保龄球馆而终老;摩根则几乎起到了中央银行的作用,在上世纪初获得了无上的荣耀……
本书作者约翰·S戈登不是一个经济学家,但却因研究和撰写经济史知名。喜欢讲故事,喜欢用故事来诠释历史,众多惊心动魄的金融故事在这里得以历历重现,而曾经的众多风云叱咤的人物也在这里获得了生命与灵魂,这成为了本书吸引普通读者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另外便是将专业知识深入浅出讲解的能力,毕竟,没有太多的人,能把经济史写得普通人也读得懂,而且读得有滋有味。(郭朝元)
(子琦/编制)(来源:金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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