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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资本是否能够作为企业注册资本进行合法注册？浦东一家注册资金150万元的企业，有望成为上海首家在市级政策试点中诞生的人力资本出资企业。
上月初，市工商局和浦东新区政府联合在浦东试行“人力资本出资”新政策。一个月来，仅工商浦东新区分局就接待相关咨询约50人次，其中5户企业已领取申请和登记表，申请开业或变更资本。据悉，目前有1户申请人力资本出资的企业，已完成人力资本作价入股方
案，进入法定机构验资程序，有望成为市级政策试点的“吃螃蟹者”。
挑战《公司法》
从一开始，人力资本出资，就在“走钢丝”。
许多学者在理论上至今这样认为：严格地说，人力资本成为公司注册资本是“不合法”的。因为现行《公司法》只规定了5种出资方式：货币、实物、土地使用权、工业产权和非专利技术。人力资本并没有被列入。但市工商局企业注册部门却表示：“尽管人力注资在法律法规上还是空白，但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不可以这样做’。”
今年出台的《上海实施科教兴市战略行动纲要》，直接将“推动人才、知识和资本等要素的有效结合”推上了改革的前沿。按经济学界目前的观点，人力资本是凝聚在人身上能够带来预期经济效益的知识、体力和经验的总和。人力资本也就是《纲要》所说“人才、知识、资本等要素”的有效结合，人力资本出资也是推进科教兴市主战略的形式之一。除此之外，《上海市促进高新技术成果转化的若干规定》等本市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也对人力资本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如果说，观念的突破和创新是人力资本出资挑战《公司法》的第一步，那么，人力资本在整个企业注册资本中的价值如何确定，是人力资本突破《公司法》第二道法律障碍的尝试。
《公司法》规定，在五种出资方式中，工业产权和非专利技术等无形资产的出资比例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20%。目前浦东新区执行的人力资本出资比例，参照了张江高科技园区企业内高新技术成果最高35%的出资比例，人力资本作为无形资产的地位已大大高于法律规定。
工商部门对此解释是，20%的无形资产出资比例上限，在实践中与很多公司出资的要求不相适应，特别是一些高科技企业的组建，它们可能并不需要多少货币出资，也不需要什么实物出资，土地使用权出资更是可有可无，大量的货币、实物或土地使用权资本只会导致多余资本的闲置，甚至浪费。真正需要提高的出资比例，正是人力资本等无形资产的比例。
市工商局局长方惠萍表示，人力资本出资，将坚持在现行法律、法规的总体框架下改革创新，不拘泥于条文规定，但按照发展方向和趋势突破瓶颈，力争试点成功后向全市推广。
人力价值滚动
其实，对人力资本出资的先试先行早在“小范围”内开始。2001年7月31日，本市《关于张江高科技园区内内资企业设立登记的实施细则》出台，有关通知（沪工商注2001334号）对企业注册作出规定：“以人力资源、智力成果作价投资入股的，其出资比例可占注册资本的35%。”
这项新政当时在张江“园中之园”———浦东软件园引起巨大反响，靠“一个头脑＋一个电脑”起家的软件企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当年底，在浦东软件园内注册的软件企业由年初300余家发展到近900家。在全球软件业不景气的情形下，全园当年软件产值突破15亿元大关，同比增幅达到50％。
数百家企业试行人力资本作价入股后，取得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多家企业反映，这一办法一方面解决了最大的资金包袱问题，使筹集创业资金的难度降低，而在企业增扩资本后，贷款融资也变得更加便利；另一方面，也解决了科技人员的待遇问题，科技人才的价值得到最大化体现。
从那年起，众多拥有人力资本结构的软件企业主，成了以知识为资本的“知本家”。经过3年多发展作为“国家软件产业基地”和“国家软件出口基地”的浦东软件园，成功吸引9000多名软件从业人员入园创业和工作，去年实现软件销售60亿元，出口3500万美元，取得税收3亿元。
如今，人力资本出资已拓展到更多行业，从张江走向了整个浦东。它不仅成为促进企业自身发展的利好政策，也成为加速上海产业结构调整的激励型政策。据《浦东新区人力资本出资试行办法》规定，以高新技术为主导的先进制造业、以金融为核心的现代服务业、以自主知识产权为特征的创新创意产业，都在这项新政策的受益范围内。新兴的“人力资本企业”将涵盖电子信息、汽车、石油化工、精品钢材等支柱产业；电站和输配电设备等装备产业；船舶、航天等战略产业；光电子等新兴产业以及金融业、文化服务业、物流和航运业、会展和旅游业、信息服务业……专家认为，这些行业符合上海产业发展的战略导向，人力资本地位的进一步提高将极大增强相关行业的核心竞争力。
评估尚需完善
“人力资本”到底值多少钱？究竟谁说了算？评估机制是否健全是否科学，很关键。
人力资本的特殊属性决定了评估的量化很难。与传统的实物资本不同，人力资本的价值由显性和隐性两部分构成。显性部分包括个人薪酬和员工工资所占企业成本的比例；隐性部分则包括职业声望、社会资源、业务能力等方面。可见，人力资本中的显性部分比较容易确定和验审，而人力资本出资入股最重要的一部分隐性因素，却是难以量化的，它们完全可能因为个人主观判断的不同而相差很多。
目前，控制这种隐性评估风险的手段尚未健全。根据有关试行办法，对人力资本的评估有两大途径：一是通过法定评估机构来评估作价；二是由企业全体股东协商作价，并达成全体股东签字同意的作价协议。对这些无形因素的评估，归根到底只是一种市场中介行为或企业内部约定，虽然可以通过法定机构的验资程序，但是，企业仍有可能出于主客观原因，低估或高估人力资本的价值。
人力资本是灵活的、有时效性的、会升值也会贬值。因此，人力资本出资企业在成功登记设立后，其对外投资、股权转让、资本退出、债务清算等行为都将接受法律和诚信的考验。按目前规定，企业股东“对人力资本部分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将在公司章程中予以明确，同时“人力资本一次性作价入股的承诺书”，即人力资本出资者不得重复出资的承诺，必须向登记机关递交。前项规定是必需的法律约束，有待尚未出台的法律法规来细化；而后一项规定，则在更大程度上取决于出资方的诚信。因此，企业诚信机制也将是人力资本出资能否在更大范围顺利铺开的关键。
本报记者 徐瑞哲 李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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