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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3日下午,天上还下着细雨,记者如约来到深圳美术馆鲁虹先生的办公室,采访这位深圳著名的美术批评家。伴随着办公室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鲁虹先生向记者讲起他走上美术创作与批评道路的点点滴滴。
大学时开始走上美术批评道路
在美术界,鲁虹作为一个批评家的声望是远远大于画家的。其实,鲁虹从小就渴望当成为画家,并为此付出了多年的努力。有趣的是,就在他的作品参加了几届全国美展之后,他糊里糊涂地走上了批评家之路。
鲁虹在湖北美术学院读大学二年级时,他创作的中国画《在知识的海洋里》参加了“第二届全国青年美展”。随后,应《湖北美术通讯》主编陈方既之约,鲁虹与几位参展的作者都写了创作谈。当时鲁虹用“生活决定创作”的反映论模式谈了他创作的过程,没想到陈方既看了稿件后,对鲁虹的文章大加称赏。受到鼓励的鲁虹又写了一些美术批评方面的论文,并从此走上了美术批评的道路。
1983年,鲁虹调入湖北省美术家协会工作。从此,鲁虹便与周韶华、鲁慕迅、陈方既、李世南、聂干因等一批优秀的艺术家工作、生活在了一起。在美协,鲁虹被分在了创作研究部工作,主要是协助陈方既老师编刊物、组织研讨会、整理各种座谈会纪要等。陈方既先生是一个学养高深、心地善良的人。年轻时曾在国立杭州艺专师从林风眠先生。鲁虹说:“在跟随方既老师工作的几年,我相当于是他的专职研究生。因为他从不单纯地让我干一些日常性的工作,总是结合实际工作经常给我具体指导,然后开出若干书目给我读。隔一段时间,他就要与我讨论某些创作上的问题。”
在回顾自己人生转向的过程时,鲁虹认为陈方既老师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他同时还觉得,在冥冥之中,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把他拉向美术批评。鲁虹开玩笑地说:“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吧!
“画家梦”和“理论热”的斗争
初到美协的一年多时间里,鲁虹还是在做着当画家的梦,那时的业余时间主要还是画画,即便是抽了些时间读书,也不过是为了提高个人的修养而已。
1984年以后,有两件事使鲁虹花在看书上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第一、鲁虹的“个人情感”方面出现了一点问题。“因实在难于安心画画,我常常去看书以使心灵得到慰藉”;第二、在改革开放以后,湖北美协从推动艺术变革的目的出发,创办了《美术思潮》杂志,而鲁虹又因工作需要,出任了该刊编辑部主任。正是在与一些优秀批评家交往的过程中,鲁虹深感自己理论知识的贫乏,为了和他们成为谈话对象,鲁虹不得不更加自觉地看书。
1984年,鲁虹的国画作品《我们这栋楼》参加了“第六届全国美展”;1985年,他的另一件国画作品《知音》也参加了“国际和平年青年美展”。在这样的情况下,受“理论热”压抑的画家梦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一边画画一边写文章。鲁虹的好友祝斌见状告诉鲁虹:“一个人一生只能做好一件事,同时在两条战线上出击,肯定难以取得更好的成绩。”他还对鲁虹说:“如果把工作与个人的研究结合起来的话,你应该在理论研究上多下些功夫。”
自1986年以后,鲁虹已经基本是以做批评为主,以画画为辅了。不过,在1989年,鲁虹的国画作品《凉山印象》与《巍巍武当》还是分别参加了“第七届全国美展”与“全国科普美展”。有些人至今还在为鲁虹可惜,鲁虹自己有时也感到遗憾。这些年来,每隔一段时间,鲁虹都要做一些有关画画的梦。鲁虹说:“我现在也不敢说我的转向是否正确。但我完全可以说,搞美术批评让我结识了一些十分优秀的老师与朋友,仅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深圳给了他更广阔的空间
1993年4月,已经调往深圳画院的批评家严善淳,在一次回武汉的时候问鲁虹想不想去深圳工作。据他说,深圳美术馆正在找一个搞美术理论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后,鲁虹经过再三考虑,决定去深圳试一试再说。那时的深圳,文化氛围不是很好,加上鲁虹也不太习惯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外,所以,在几个月以后,鲁虹向深圳美术馆负责人提出了要回去的想法。令鲁虹始料不及的是,深圳美术馆方面不仅热情挽留他,而且很快办好了他的调动手续。犹豫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举家南迁。
初到深圳美术馆,鲁虹的工作热情很高。他在圆满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之后,在业余时间里尽力在馆外拓展自己的发展空间。这一段时间鲁虹是十分充实的。他不仅出版了三本专著,发表了40多万字的理论文章,主编出版了6卷本的画册《中国当代美术图鉴:1979-1999》、4卷本的丛书《新中国美术经典:1949-1989》,还组织和策划了一些重大的艺术活动,如“国画改革20年学术研讨会”、《重新洗牌——当代艺术展》与第一届、第二届中国当代雕塑展等等。2002年后,在新任馆长王小明的支持下,他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先后策办了“观念的图像”中国当代油画展与“第一届深圳美术馆论坛”等学术活动,还编辑出版了相关画册与理论书籍,在学术上取得了更大的成绩。他的独特批评风格也越来越受到推崇。关于这一点,深圳雕塑院院长孙振华博士有一个很精到的概括。他认为,第一,鲁虹对艺术作品有着敏锐的感觉和品鉴能力。由于鲁虹是画画出身,他面对画面的感受能力,对作品细微之处的领悟,常常是许多评论家所不能及的。因此,这成为鲁虹批评的强项,也是同行们所服气的地方;第二,鲁虹对艺术作品、对理论著作有大量的阅读经验,这使鲁虹在艺术批评中,始终有将问题历史化的特点。这种方法的基础就是关于图式和理论著述的阅读量。
作为一个美术批评家,鲁虹先生敏锐地注意到,现在的美术创作与批评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小圈子里的事。为了让美术走向公众,除了在社会上做一些普及性的讲座以外,鲁虹还在自己的写作中强调“文图写作”的概念。在鲁虹看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文字容易让人望而生厌、望而生畏,应该尽力做得图文并茂、引人入胜。他一直坚持用“文图写作”的方式来写美术史,来进行美术批评,以便让尽可能多的人了解美术史,了解当代美术界。
在采访的最后,鲁虹先生说:“能不能在你的文章里用上这样的话:以前我在农村插队时,我的梦想就是回到城市,到工厂当个工人;在武汉的时候,我们一家六口人住二十多个平方米的房子,我的梦想就是自己能有一个六七平方米的书房。现在,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当年的想像。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好的时代,我很珍惜,很想有所作为,想对社会、对时代有所贡献。这或许就是我取得了一点成绩的动因吧。”
作者:深圳商报记者甘险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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