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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涅维亚多姆斯基是波兰中部城市罗兹的一个大学生,看到国内就业市场一片萧条,他决定,自己创业才是上策。
涅维亚多姆斯基学的是营销,看到波兰汽车日渐增多,他想开一个天然气加油站,但是他并不知道创业计划在财务上是否行得通。
因此,他希望有人指点迷津。他求助的渠道并非学校课堂,也不是书本,而是一个电视节目,名叫“创业指南”,在波兰的全新闻频道Tvn24播放。
“我之所以向Tvn24寻求帮助,是因为在别的地方,我无法了解到开一家加油站的成本。”涅维亚多姆斯基说道:“这个电视节目把事实列出来,给出现实的建议,告诉人们应怎样做生意。”
而这正是节目的创造者罗曼·米洛多可夫斯基所期望的结果。
米洛多可夫斯基原本是Tvn24台晚间商业新闻节目主持人,在此期间他意识到,很多波兰人看不懂利率、股票买卖、商业交易之类的报道。所以他想出了这么一个节目,解剖创业的具体过程,帮助人们研究新创企业在财务上的可行性。
自2003年8月起,他开始每周一次播出该节目,话题包括怎样开匹萨店、保龄球馆、纸张回收站、五金批发店、酒吧、服装出租店、二手服装店,甚至还有私人铁路。
节目的形式保持不变。米洛多可夫斯基总是一脸严肃地分析创办一家企业所涉及的基本问题,然后去访谈公司老板,请他们分享自己的创业过程,分析创业者可能会面临的障碍。然后,他开始测算成本,帮助观众在迈出创业步伐前,认识到风险大小。他的结论一是一、二是二,不故弄玄虚。说到开书店的时候,他说几乎没有可能盈利,卖三明治的结果也一样。
到目前为止,他发现最赚钱的生意是开小酒吧,卖二手衣服。
“我们一开始以为卖二手衣的想法很荒唐,”他说道:“但是后来发现,即便按照保守计算,每个月的盈利也可达到1万兹罗提(合3100美元)。”
米洛多可夫斯基并非惟一从事商业咨询的人。波兰商业报纸上到处都是实用商业建议类文章,解释开公司的过程。
这些节目和文章之所以流行,其原因是波兰失业率高达19.5%。很多人根本得不到长期、稳定的工作,挣不到一份过得去的收入,所以就开始打创业的主意。他们并不想像资本家一样暴富,如果能够挣到糊口的钱也就满足了。
马丽奥拉·帕夫拉克面临的正是这种情况。她自从5年前生下第一个孩子起,就再也没有工作过。她生活在波兰中部的一个小镇萨恩可夫,而据其所言,这里找到工作的机会“几乎是零”。
现在,她想开一家小裁缝店。她写信给米洛多可夫斯基,让他就这个问题做个节目。
“我想知道财务前景。”她说:“要是不能成功,我也就不用尝试了,所以我想了解一下。”
波兰经济状况疲弱,很多人急于找到谋生之道,但是让人吃惊的是,很多波兰人有当资本家的天赋,考虑到波兰的历史,这种情况还是很令人吃惊的。
经过纳粹的洗劫,波兰变得千疮百孔。但是后来,小企业主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比如制表匠、出租车司机、理发师,他们被人称为“个体阶层”,但是在这个普遍缺钱的国度,他们是有钱人,用米洛多可夫斯基的话来说,他们是“财神”。
上世纪80年代,成千上万的波兰人第一次尝到做生意的滋味。体格健壮的人在街上做外汇买卖,用快速贬值的兹罗提兑换美元和德国马克。身体不怎么结实的人就坐火车,跑遍东欧,把袜子卖到罗马尼亚,从捷克斯洛伐克买来猪肉,从东德买来照相机。其他人则到处找事做,不少人在美国和西欧打黑工。
米洛多可夫斯基说:“上世纪90年代初,竞争还很少,那时候卖东西很容易,钱好赚。”但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现代零售业开始进军波兰,这时候很多小生意就遇到问题了。一边是小商贩在街角搭的小摊,一边是法国人开的大超市,大部分消费者当然会舍弃街头摊铺了。
现在,波兰是欧盟成员国,市场经济也已成型,过去那种小打小闹的资本主义已经行不通了。因此,米洛多可夫斯基的节目应运而生。自从“创业指南”节目开办以来,他共收到2500余封电子邮件,在阅读电子邮件中他发现,新企业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缺乏需求。
在波兰的外国投资人常常抱怨该国税法多变,官僚作风盛行、腐败现象随处可见、基础设施落后等问题,而米洛多可夫斯基所接触的小企业面临的问题是大家手头无钱,消费不力。
“我们节目中谈到的企业,均遇到过缺乏需求的问题。”米洛多可夫斯基表示:“大家都没有钱。”
米洛多可夫斯基认为,波兰人都是天生资本家。在问到其他中欧国家也在经历和波兰类似的阶段,他有没有把节目移植过去的打算时,他沉思片刻回答说,这主意或许不错。就这样,又一个波兰资本家诞生了。
《国际金融报》 (2005年04月12日 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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