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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记者 翟景耀 姜帆
7.7亿元,在任何人眼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笔巨款是民营企业“江苏阪神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流动资金的名义从7家银行贷出的。出人意料的是,这笔本应用于企业经营的巨额资金被其董事长王哲翔通过子公司在深市上购买了9274万股三木集团的股票,占其流通股的91%。1月31日,该股票每股市值为8.65元,从次日开始,该股票连续7天跌停,到2月2
1日收盘价仅为4.14元。
老板失踪 留下烂账无数
其实,在股票大跌之前,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从阪神公司内部传出了:
1月21日,公司董事长王哲翔与公司失去联系,与他同时失踪的还有公司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有传闻和他早就有暧昧关系的陈云芬。总额超过1亿元的中层干部年薪和180多家供货单位的货款也因王哲翔不在无法兑付。
与阪神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银行很快“争先恐后”地申请诉前资产保全。现已查明,王哲翔以阪神公司的名义向7家银行贷款7.7亿元,还以借款形式向职工融资5000多万元,并将其大部分投入股市。
王哲翔失踪的消息一经传出,原本红火的企业停产,企业职工5000多万元的集资款一时失去着落,7家银行的7亿多元贷款遭遇可能受损的风险,企业其他股东的股份一夜之间损失殆尽。
常熟市为处置这一突发事件成立了应急领导小组,根据清查,阪神公司资产负债严重倒挂,不算无形资产价值,其资产与巨额贷款之间存在2亿多元的“窟窿”,资产负债比约为70%。
监管漏洞让王哲翔有机可乘
苏州银监分局常熟监管办事处一位负责人分析认为,是我国现行信贷风险管理体系存在的漏洞让王哲翔有了可乘之机。据他介绍,王哲翔对资金操作中的种种诀窍一清二楚。他的企业经营得非常好,从表面上看绝对是银行的“黄金客户”,各家银行争相与其发生业务往来,形成银行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倒挂,如此一来,在贷款的审批环节上就出现了失误。
王哲翔通过关联单位将资金转来转去,使银行事实上不可能对其资金流向实行全程监管,也是导致巨额信贷资金能够流向股市的原因之一。另外,宏观调控前,各家银行奉行积极放贷的政策,彼此间的竞争使当时的“金融生态”极为恶劣,为了争取客户,开拓业务,一些银行不惜冒险发放风险较大的保证金贷款,使王哲翔有空子可钻。在贷后监管方面,各家银行之间信息互相保密,也使大家都发现不了阪神公司资产负债严重倒挂的问题。
据这位官员介绍,王哲翔首先通过阪神公司在多家银行开户,而他旗下的十多家子公司也都同样在多家银行开户,如此一来,通过他“绝对控制”的公司财务部门,就能以“应付款”的名义,将从甲银行贷的款汇到A公司在乙银行的户头上,随即又以同样的名义,将这笔款项再汇到B公司在丙银行户头的账上,最后再转向股市。如此一来,尽管发出贷款的甲银行对资金的流向负有监管责任,但它势必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掌握资金的最终流向。常熟一位地方银行负责人说,尽管2004年他们在人民银行的资信系统中发现阪神公司在各家银行的贷款总额有所上升,但由于有的银行采取签发银票的方式为其发放贷款,人行资信系统不反映,数字比现在清查出的小很多,因此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警觉。
王哲翔不仅躲过了银行业的监管,也躲过了证监会的监管。据了解,王哲翔通过其子公司出资“坐庄”三木集团股票,但他全是以自然人的名义进行收购,所以虽然他最多时实际控制了三木集团91%的流通股,但当时排名前十位的股东全部是自然人,而且单个户头最多也没有超过5%的。
无论是阪神事件,还是近年来证券市场上爆出的一件件丑闻,很多“庄家”都是用这种分散“建仓”的形式避开市场的监管,屡屡得手。
阪神事件折射金融安全隐忧
南京大学经济法专业副教授张理认为,我国多数民营企业家都能够像王哲翔这样对企业进行“绝对控制”,民营资本的道德风险越来越难以控制。虽然企业家以自己的资本承担有限责任,但随着资本社会化程度的提高,社会给予民营资本的资源越来越多,一旦道德风险爆发,企业家承担的只是有限责任,更大的风险则转嫁给社会。因此,必须防止资本权力过分膨胀。如果资本发生道德风险的成本过低,债权人、劳动者和整个社会的权益就会难以保障———在王哲翔“灵活”的“市场化操作”面前,看似“严密”的监管网络苍白无力。
南京大学国际金融系的商业银行专家杜亚斌教授认为:“王哲翔通过不实的财务报表、企业主营业务繁荣的假象和由多家关联企业、多家关联银行组成的资金转移网络,成功地套取了贷款,并将其转移到股市,使风险控制体系在这一个案中完全失灵。从全国范围讲,这样的违规行为也不是孤例,而是一个相对‘成熟’的体系。假如这些积聚起来的风险一起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市场报》 (2005年03月25日 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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