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谈/巫昂
每天下午三四点钟,人都会犯一分钟的晚饭焦虑症,想着怎么弄———是出街跟朋友同食呢,还是独自应付?最美妙的当是一边约会一边食。
以前云南人一天吃两顿,跟我现在一样。但他们像英国人一样玩语言游戏,早饭之后
偷偷穿插一顿,叫做“膳午”或者“晌午”。大概是稀里马哈应付的,没有正经坐下,或者坐下了以后没有摆出盘盘碟碟的,各自大声地喝自己碗里的粥。晚饭的声响不应太大,持续的时间最好略微长一点,一袋烟的功夫肯定是不行的。
确实曾有人拿一袋烟的功夫吃顿饭。唐鲁孙回忆自己吃的一种准晚饭,其实是小铜锅蒸蛋,那铜锅子跟出家人化缘用的钵模样类似,据说蒸出来的蛋比铁锅蒸出的好吃很多。这倒没什么,但陪着他吃这种特别蒸蛋的是个大烟客,也是他的多年老友。唐虽然是旧社会的人,却是个好青年,不抽烟,所以对方吃烟自己吃蛋,各取所需非常惬意。
北极圈内的驯鹿萨米人,因为是游牧民族,吃饭的频率也比定居的人要少得多。他们在迁徙的季节有一个规则:谁饿了谁就回帐篷热东西吃去,不用等待家人围坐一处,也不用计算自己的食量。反正吃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驯鹿肉和咖啡,没有蔬菜水果。他们吃的东西都是黑褐色的,按照台湾著名美容大王大S姑娘的说法,这非常不利于美白。但我所见的萨米人多数都很美很白。
假如是集体吃晚饭的话,我非常害怕饭局上会出现一个爱讲场面话的人。他(或者她)以国人特有的宾至如归来对待大家,不停地招呼大家筷子跟杯一概莫停,把好好的一顿饭弄成社交场合。末了,埋单的关键时刻来了,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他却正好去了排泄处。这种话多的人,如厕的次数居然也会比常人多一点,非是前列腺有问题,而是善于揣摩时机。
这种人物教会了我一个人生道理,凡是声响多于行动的少数派,往往可疑。
实际上,我想要的不过是一顿快活似神仙的晚饭,以补偿日间为了谋生而消耗的热量。最近坊间似乎流行一本叫做《恋人食谱》的食谱,看那罗兰·巴特风格的标题,应该不是教读者如何双修的吧。
(夏天/编制)(来源:金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