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1.06亿的“惊爆价”完成产权转让的“狗不理”再一次让人们有了期待的理由:虽然过亿的“彩礼”充分体现了“狗不理”这块老招牌的价值,但新东家如何让已渐黯淡的牌匾重焕光颜?在拍卖前就已被人传言的“内定”之说,在同仁堂为国有相对控股的事实面前如何作解?(本报3月1日曾做报道)
“靓女”背后有愁容
提示:“狗不理”将要拍卖的消息一经暴出,就有不少人提出疑问:是不是老字号“狗不理”也像“王麻子”一样经营不下去了,才会走上拍卖之路?
债务重荷缠住身
“很多人常把‘拍卖’与停业破产联系起来,这种狭见让听说拍卖消息的人以为狗不理‘快不行了’,给经营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实际上通过拍卖竞价实现产权转让是国家推出的规范的产权交易方式。”狗不理包子饮食集团公司董事长赵嘉祥在多种场合都强调过这种无奈。
据赵嘉祥介绍,2004年狗不理集团全年营业收入7492元,比上年增长29.93%,实现税收446万元,比上年增长77.69%,“这是‘狗不理’发展最快的一年”。也正是基于这些,赵嘉祥总是习惯地把这次“狗不理”国有资产产权转让拍卖称作是“靓女先嫁”,而不是一般人们想像当中的“挥泪拍卖”。
但是在此次拍卖前,按照天津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狗不理资产做出的评估,列出的数字却说明了“狗不理”的另一个方面:天津狗不理包子饮食(集团)公司总资产为11746.41万元,总负债8049.63万元,净资产3696.78万元。
负债高达三分之二以上。
而据知情人士透露,其中马上到期的债务即有两千多万元,其中银行贷款1960万和政府欠款400万。
债务重荷已压得狗不理有些“呼吸困难”,单纯靠企业自身已难以再有大的改观。
“必须找到新的、有效的融资渠道,才能使这块老字号有更大的发展。”在2月26日由天津和平区政府出面组织的狗不理国有产权转让媒体见面会上,相关人士几乎都对此抱有同感。
国企通病难逾越
对这组数字给予印证的是,很多天津人认为,狗不理的经营已是每况愈下。
“‘狗不理’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天津的一个悲哀吧,一提‘狗不理’谁不知道,可你看现在……”一挑起狗不理拍卖的话头,直言快语的出租车司机马上感慨起来。在记者采访当中,不止一个人认为“狗不理”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又不好吃,又贵,只有外地人慕名来吃吃,本地人基本不怎么买账。”问及原因,大多以“经营不善”作答。当地一位张先生告诉记者:狗不理总店的包子口味还行,但其分店的包子是由总店冷冻后配送的,所以味道不佳。而且内部管理非常混乱,“早该改制了,不然过几年,就更不行了。”
“其实我们看重的是‘狗不理’这块老字号牌子在餐饮界的地位,对其目前经营状态并不是很在意。”在2月28日狗不理包子饮食(集团)公司国有资产转让拍卖会现场,一位竞标企业的负责人就直言不讳的告诉记者,“拍卖前,我们对‘狗不理’做过详细调查,他们的内部管理比较混乱,经营也界于亏损边缘。”
“资金、机制、观念已是摆在我们‘老字号’面前的瓶颈。”虽然赵嘉祥未正面表露过“靓女”背后的愁容,但他还是承认,“‘老字号’在市场面前有过辉煌,更多的是教训。”
16岁就“加盟”狗不理,如今已过了40多个年头的赵嘉祥是个老餐饮了。在赵嘉祥看来,除了有中餐的天然原因,比如难以形成产业标准化,质量标准也难以统一,一些加盟的经营者只贪图快速挂上老字号的牌子,着急赚银子,却并没有从维护品牌的角度做事业,导致品牌日渐衰落以外,大部分为国企身份的老字号,都存在着机制和体制的局限性。“在国企是一声‘报到’定了终生,而民企却能做到员工能进能出,管理人员能上能下。”赵嘉祥不无感慨地说,“不引入新的运行机制,老字号将会走入死胡同。”
市场之手与政府之嫌
提示:对于狗不理最终以1.06亿元完成国有资产转让,很多人都长舒一口气:这个价钱对得起这块老招牌。但由于最终胜出的是有国有资本背景的天津同仁堂,拍卖前关于“内定、政府操纵”的“传言”再次引起各方关注。
浙商质疑“国有股”
拍卖当天,拍卖师的槌声刚落,与天津同仁堂激烈争夺、也是拍卖前夺标呼声最高的浙江同方董事长朱志平当即起身愤然表示:这是天津方面搞的一场闹剧。
“此前就听到传闻‘有关方面希望天津的企业仍然留在天津’”。朱志平认为,在强大的国有资本,浓厚的政府背景下,民营企业根本就不是对手,“虽然这次我是准备了3个亿的资金来拍,但当我知道对手是谁时,我就决定放弃。”
而胜出的天津同仁堂一方对频闪的镜头所做的“狗不理是天津的,同样作为天津的企业有责任将其发扬壮大”的表白,则更加让事情显得暧昧不清。
对于朱志平的质疑和媒体的追问,天津国资委副主任彭三表示:“天津同仁堂公司虽有国有股,但却是民营资本相对控股。因此不是如有人所说,‘狗不理’的国有股权拍卖是把一个口袋里的钱放到另一个口袋,因为这两个口袋性质不同。”
那么天津同仁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企业呢?
据其董事会秘书周学谦透露,同仁堂的确是国有资本相对控股。而天津市工商局出具的注册登记也表明,天津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由天津市药材集团控股40%,天津电视台控股16%,其董事长张彦森个人控股34%,张彦明个人控股5%,天津西青经济开发总公司控股5%。天津市药材集团又是天津医药集团(国家出资)的全资子公司。但周认为,虽然是国有相对控股,但天津同仁堂是一个民营化管理的股份制公司。
对于这种本应皆大欢喜却落得无法说清的状况,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副所长谢思全认为,天津同仁堂“表面上看是国有控股实际上是正在民营化的企业”,而且狗不理拍卖改制本身是一件正常的产权交易行为,但在实际运作过程中,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非市场运作,政府做导演。“关键在于天津和平区政府作为狗不理企业的所有者做了太多的炒作,比如有狗不理拍卖内定传闻时,政府的言辞试图掩盖,结果反而越描越黑,最后又突然冒出了从未表示过意向的天津同仁堂,给人以政府导演的印象也就不足为奇。”
政府定位须谨慎
这次拍卖,到底是纯粹市场行为还政府导演的剧目现在还无据可考,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次的拍卖最大化的体现了‘狗不理’的品牌价值,但同时,在市场化行为之中政府到底应该担任什么角色,也不得不引起各方思考。
几年前,为了规模化发展,狗不理集团曾经自筹资金在山东路老店附近动迁了一部分居民,腾出约2600平方米的地方准备盖楼房,发展酒店业。“仅这项就花费了约4600万,企业已显出资金不足。”赵嘉祥告诉记者,“市政府出于好心,在2000年将一个濒临破产的东方饭店划转给‘狗不理’,用其位于和平路的房产做酒店,“政府认为这样可以减轻狗不理的负担,不用再花钱盖楼了。”“但没想到经过鉴定才知道,那是一座危楼,因此在加固与装修上大大增加了成本,造成了5000万元的债务。”
可记者发现,对于这一桩“包办婚姻”,在对外宣传材料上却都用了“并购”一词。一位在“狗不理”工作了30多年的老职工告诉记者,仅装修那座危楼就花了6000万,而以9000多元/平米为代价动迁走了居民之后的那块地至今还空着,不知做何用处。
“好心办不好事”,老职工频频摇头。
这不能不说是政府的悲哀。
本报记者:王荣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