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和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讲的都是"三农"问题。据载,今年全国政协的一号提案关注的也是"三农"问题。前不久,有一位知名人士提出,讲"三农"还不够,准确地说,应该是"四农"问题,即还有一个农民工问题。他这么讲,我觉得也不是故作惊人之语,确确实实,农民工问题和人们通常讲的"三农"问题,有非常直接的关系。

    那么,谁是农民、谁是农民工?什么人在干农活、农民工又从哪 里来?这些看似有点傻的问题其实质是什么?先讲一个事实。据有关部门统计,目前我国的农村人口约为7.5亿,而农民工大约有9000万之众。这都是些什么人?都是来自农村和农业大省的人,从年龄结构看,主要都是18到50岁之间的青壮劳力。这种大规模的劳动力流动,背后藏着怎样的大悬疑?我觉得,所谓"三农"或"四农"问题,其实与一个更深层次的矛盾有关,即与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结构及其地域分布和生产效率与社会保障之间的矛盾有关。

    由于历史原因,中国农村聚集了太多的农业人口,其中大部分劳动生产率低下。有些自然条件非常严酷、不适合农业人口居住的地方,甚至也有人住。从人口的产业分布和地理分布看,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结构与它的生产效率和地域资源存载能力是很不匹配的。作为一种非常特殊的资源,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在与资本、知识、技术、设备、土地等资源的配置方面也是不经济的。换句话说,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在产业与地域的分布与配置上大有课题可做。

    然而,在这个重大战略问题上,人们的认识又怎样呢?先说改革开放以来的情况。20多年来,中国经济首先在东部沿海地区的几个点上取得了很大成功,经济实力明显增强。现在,由点到线,由线成面,已经形成了几大经济圈、经济带。在诸多成功的实践中,有一个非常突出,又是自发形成的有效做法,就是通过市场的自然调节,引发了20多年热闹不衰的民工流。由于农民工的参与,东部地区才有了充沛廉价的劳动力；由于农民工的参与,东部经济才有了蓬勃生机。也就是说,在劳动力的流动方面,由于市场的作用,中国的农村劳动力已经得到了相当大的解放,并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但可惜的是,由于户籍以及其他体制与机制问题,农民工作为城市劳动力"游击队"只是盲目地自发流动,中国农村过剩的人口没有得到有规划、有引导的系统分流。而农民工在为东部地区创造巨大财富的同时,他们的劳动生产率以及其他社会保障问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而每年的民工潮也只反映了劳动力的简单需求情况,从更深层面看,民工潮的长盛不衰,恰恰证明了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在产业与地域的分布与配置方面存在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现在,中国经济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劳动力需求的版图也正在调整。东部地区劳动力的知识与技术要求日益提高,劳动力成本也日益加大,简单的体力型劳动力已经不能完全适应一些发达地区的用工需求,而随着西部大开发的深入和中部的崛起,中西部地区的劳动力市场也开始活跃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调整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在产业与地域上的分布与配置,已经到了迫切需要解决的时候了。

    可以说,现在历史给了中国最后一次机会,也就是西部大开发和中部崛起的机会,适时规划调整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在产业与地域上的分布与配置,不仅关系到人力资源的经济效益问题,也与缩小地区差距,与中国未来的投资、消费的地域布局有关,并直接影响到和谐社会的构建。因此,我们现在讲"三农"问题,不仅要讲现在怎么给农民以实惠,还要从人口和劳动力与产业和地域优化配置的角度,从国家战略上考虑,尤其在做十一五规划的过程中,更需要以动态的眼光,把中国的人口与劳动力和中国的产业布局与地域优化配置放到一个重要的战略位置上来审视,只有这样,才能使未来的中国社会达到人与人和谐、人与自然和谐的可持续发展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