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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美国同行们比起来，斯蒂夫·米尔斯低调得多。呃，他的同行，我指的是比尔·盖茨、拉利·埃里森、斯科特·麦克尼利……
米尔斯低调，是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不能像上述诸人那样代表整个公司，而只被视作这只会跳舞的蓝色大象的软件部门的负责人。
然而这并不妨碍ＩＢＭ高级副总裁米尔斯成为一个大嘴巴。他公开指责微软、甲骨文、ＳＵＮ的次数远远多过ＩＢＭ的任何一个高管。不过，在软件业，我们必须尊重这种互相说道的习惯。他的同行们已经开了很好的头。这也是ＩＴ界变得比其他行业更可亲的原因之一。
但是米尔斯完全有资格对别人品头论足。他执掌的ＩＢＭ软件集团年收143亿美元，号称一旦独立就可以位列全球第二大软件公司。2003年，ＩＢＭ软件集团的收入占到了全公司的16％，刨除掉美元贬值因素，米尔斯领导的这个部门成为了ＩＢＭ在2003财年实现净增长的两个部门之一，增幅仅次于全球服务集团——ＩＢＭ的旗舰部门。
然而，ＩＢＭ软件集团的利润额却是公司最高的。其86．5％的毛利率，是全球服务集团和硬件集团的3．5倍。
所以，米尔斯强调，“我们介入软件是为了更好地卖硬件”的看法早已过时。ＩＢＭ向来被视作传统的硬软件一体的垂直垄断者，但米尔斯指出，早在1980年代，人们还在讨论软硬件是否应该分开时，ＩＢＭ就已经有独立的软件业务了。
而且，ＩＢＭ的软件将会越来越独立于硬件部门。1988年进入ＩＢＭ软件业务并参与创建了今天的ＩＢＭ软件集团的米尔斯说：“我们在ＳＵＮ、惠普、英特尔的系统上都有很大的业务，基于微软Ｗｉｎｄｏｗｓ的软件业务甚至高达数十亿美元。”
米尔斯强调基于Ｗｉｎｄｏｗｓ的软件业务量很大，是想表明ＩＢＭ在操作系统平台上的立场：ＩＢＭ并不在乎用什么操作系统，但是ＩＢＭ谁都支持。
事实上，ＩＢＭ正是给Ｗｉｎｄｏｗｓ带来最大威胁的Ｌｉｎｕｘ操作系统的最积极支持者。ＩＢＭ甚至愿意承担Ｌｉｎｕｘ用户因此遭受的可能的诉讼赔偿风险，并在中国也设立了规模达五百人的Ｌｉｎｕｘ研发中心。
ＩＢＭ认为，是客户的选择驱使ＩＢＭ加大了对Ｌｉｎｕｘ的投入。客户需要的不一定是Ｌｉｎｕｘ，但是客户需要有选择，ＩＢＭ的人相信这一点。所以，支持Ｌｉｎｕｘ也只是一个替ＩＢＭ增值的手段。
ＩＢＭ的客户是ｃｌｉｅｎｔ，而非ｃｕｓｔｏｍｅｒ，是ＩＢＭ内部重新确定的一个理念。ＩＢＭ希望员工们明白，ｃｕｓｔｏｍｅｒ是业务伙伴，是产品和服务的购买方；而ｃｌｉｅｎｔ是利益共同者，是同穿一双鞋的人。
当然，转变了观念，并不能掩藏ＩＢＭ软件在中间件市场上的野心。
“中间件（ｍｉｄｄｌｅｗａｒｅ）是一个客户容易理解的词。有人给它定义很窄，但我们采用了一个更广泛的概念，即支持应用程序的功能、帮助将不同应用程序整合到企业业务中去的中间那层软件。”米尔斯介绍道，“所以，这是一个简单的中间层的概念，它为硬件、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提供服务。”
简言之，ＩＢＭ的中间件，包括一切介于底层操作系统和顶层应用程序之间的软件。
毫无疑问，从这个角度出发，ＩＢＭ当然希望弱化操作系统的独特性和重要性。而纷繁浩多的应用程序，因为使用对象不同而千差万别，应用程序开发商也因此变得更加分散和小型。
过去十年来，通过内部2．5万名程序员的开发和外部收购了40家公司，ＩＢＭ已经打造完成了一个中间件体系，横跨协同办公、交易信息、数据管理、系统管理和应用程序开发工具这五大领域。“我们现在的这套产品组合已经非常完整了。”米尔斯满意地说。
因此，不需要统一的操作系统，不需要统一的应用程序，只需要统一的中间件，这是ＩＢＭ愿意听到的。一旦野心实现，ＩＢＭ将建立起一个弱化两头、称霸中间的真正的软件帝国。
访谈
问：为什么中国政府那么感兴趣Ｌｉｎｕｘ的标准化？标准化应该是市场完成的事情。
答：政府包含了许许多多部门，你希望各部门所有的程序都连接起来，希望看见各个省市政府的应用程序架构都具有一致性，能够协同工作。所以，鼓励标准化是为了有更好的互联互通，这就像所有的插头都要能插进墙上的电源插座一样。所以，中国政府应该关心标准化，Ｌｉｎｕｘ只是其中的一个选择。全球的政府近年来都对标准化投入了大量关注，因为他们需要从互联互通中获益。
同时，这也有扶持本土软件产业的考虑。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愿意看到本国出现越来越多的软件公司，因为这会创造就业、高技能的劳动力，而且又是一个无污染工业。软件工业是一个能看到一个国家发展的工业。
问：ＩＢＭ是Ｌｉｎｕｘ的积极推广者，但它其实只会允许ＲｅｄＨａｔ这样的Ｌｉｎｕｘ操作系统存活下来，开放源码软件到了中间件（或应用程序服务器软件）领域就会遭遇ＩＢＭ的强大竞争。
答：每个人都可以跟ＩＢＭ竞争。但首先，他们不能把开放源码等同于免费。开放源码只是另一种编写软件的方式，人们可以从现有的起点上继续新的开发，增加新的价值。以ＲｅｄＨａｔ举例而言，ＲｅｄＨａｔ采用了Ｌｉｎｕｘ开放源码的内核，里面大约有两百万行代码。但是这个内核只占ＲｅｄＨａｔ最终产品的25％，ＲｅｄＨａｔ增加了很多文档库、文件管理工具、驱动程序等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打成包，最后再加上各种手册，然后以ＲｅｄＨａｔＬｉｎｕｘ的品牌出售。这就是他们的商业模式，这个商业模式是可行的，ＲｅｄＨａｔ也因此通过提供相关的服务支持获得了收入和利润。
开源软件可以进入数据库、交易监控等领域，但是这些领域同样有很多公司。长期来看，ＲｅｄＨａｔ在这些领域可能不会成功，因为他们将和每个人一样都面临着激烈竞争。ＲｅｄＨａｔ放眼向前，找出了他们能够成长的道路。某些场合下，他们会选择和更大的公司进行竞争，在另外一些场合下，他们会决定和大公司结成伙伴。
问：有人认为ＩＢＭ对Ｌｉｎｕｘ的支持不过是为了增加其服务器和软件的销售。ＩＢＭ积极推进Ｌｉｎｕｘ操作系统的应用，但是自己的软件产品没有一个是开源的。
答：你用不着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开源的。而且我认为，客户并不一定想要用到那些代码。如果他们想用，他们就会自己到网上下载Ｌｉｎｕｘ，对不对？但是他们还是会买ＲｅｄＨａｔ的系统，会买Ｎｏｖｅｌｌ公司的ＳｕＳＥ系统。客户需要的是我们的支持，需要我们回答他们的问询、解决问题、检查代码以确保无误，协助他们的员工工作。有很多事情他们都需要我们来做。因此ＩＢＭ建立了一个基于开源系统的商业模式，我们利用开源软件来加速推广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利用它来给我们的业务增加价值。因此，我们找到了参与开源软件和为其贡献的方法。
问：甲骨文收购仁科（ＰｅｏｐｌｅＳｏｆｔ）后会给ＩＢＭ带来什么影响？
答：当然，和仁科不同的是，甲骨文显然不是ＩＢＭ的合作伙伴。我们和仁科有很好的合作关系，和甲骨文却没有。我们提供了很多与甲骨文的数据库及其应用程序相关的服务，比如，我们ＷｅｂＳｐｈｅｒｅ产品的用户中有40％使用在甲骨文的数据库之上，我们的Ｌｏｔｕｓ等其他一些软件也提供了对甲骨文数据库的支持。甲骨文也使用我们的Ｒａｔｉｏｎａｌ工具来开发基于甲骨文数据库的应用程序。可见我们的很多软件收入是从和甲骨文的合作中获得的。同时我们和仁科的合作也给我们提供了软件收入。因此，这两家公司合并，不会让我们中断跟他们的合作。
不过，甲骨文收购仁科后，不可能推荐我们的ＤＢ2来对仁科的软件提供数据库支持。从我们整个收入结构来看，这只会影响我们一小部分收入。
问：从你的介绍来看，甲骨文应该有理由成为ＩＢＭ的朋友。
答：在数据库软件上，是不可能的。从我们已开始建立这项业务，就表明了我们的直接竞争关系。
问：但是微软和ＳＵＮ的和解表明了ＩＴ界没有解不掉的结。
答：它们只是就双方的争端达成了和解，但这并不表明二者会合作。
问：那就是说，甲骨文收购仁科对ＩＢＭ来说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答：当然，我们会改变我们的策略。这个行业里，一件事情会引发很多结果。比如说，微软决定进入应用程序领域，收购了ＣＲＭ和ＥＲＰ厂商，这一举动令其合作伙伴觉得微软已经变得不可靠，从而导致了很多应用程序提供商转投到了ＩＢＭ门下。不过，就算甲骨文收购了仁科，我们仍然会保持和仁科的合作业务。
问：但是ＩＢＭ从来没有考虑过和甲骨文竞购仁科？
答：没有。因为应用程序提供商太多了，一旦你和其中一家站在一起，其他厂商就会不再信任你是他们的合作伙伴。我们要是收购了仁科，其他应用程序提供商就会失去对ＩＢＭ的信任。而且我们的应用程序也不会得到甲骨文、ＢＥＡ等中间件厂商的支持。
作者：本报记者 黄继新 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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