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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经济观察报》高级记者邮箱：ｑｉｎｌｉｗｅｎ＠ｅｅｏ．ｃｏｍ．ｃｎ
在21世纪初的这些年代里，对现代国家而言，最富戏剧性的时刻发生在2001年9月11日，当今日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遭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奇异袭击。第二个时刻发生在2004年10月29日，当策划了这次袭击的恐怖分子头目以王国首领的姿态向超级大国的人民发表演讲，要求他们在即将进行的总统大选中做出明智的选择。
发生在新世纪初期的这些事件使我们感到惊悚，似乎在隐约中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国，向世界各个角落蔓延：被弃用的冷兵器（例如一把小刀）重新恢复了它的威慑力，而战争变成了一场在别的领域的先进技术的角逐（例如互联网的传播）；最先进的国家机器在面对针对“软目标”的新式突袭时露出无数漏洞（一个记录在案的恐怖分子顺利地以真名登上飞机；大量增加的安全支出根本无法保证公众安全）；民主选举制度在这场新战争中会受看不见的敌人的操纵（一场恐怖爆炸如其所愿地导致西班牙总理的下台）；战争完全失去边界的概念，从美国缅因州、德国汉堡到印度尼西亚的旅游胜地，没有任何国家、或者一个国家的任何地区能够幸免；……
但是和所有战争一样，了解对手领导者的特性依然是战胜敌人的核心。由于这场战争的主要领导者——“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曾经服务于美国在阿富汗驱逐入侵苏军的行动计划，熟知近代史的观察家们将这场变化描述成恐怖主义的生物体基因突变：一个冷战时期被西方阵营扶持的武装组织，在发展壮大过程中获得了自己的意识，转而攻击它的主人，并且试图控制整个世界。
理查德·克拉克曾是三任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成员，在他著名的回忆录《反击一切敌人》中，他这样叙述这个过程：“包括美国政府在内的大部分美国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过去20年中，一场新的国际运动正在逐步兴起。……这场国际运动的目标是创造一种连接各国的网络，把一个少数人的伊斯兰政治主张强加在各国公民身上。”
有些观察家试图将这些问题扯得更远，一直将线头拉到19世纪的法国大革命，但是这种联系最大的价值是文学上的。虽然恐怖主义的起源非常遥远，但在目前这场以美国为主角的反恐战争中，故事的脉络清晰，看似复杂的恩怨后面是十分简单的逻辑。
在2004年2月本·拉登发表的演讲中，他将这个故事的起点定在1982年。“真主知道，我们从没想过要袭击双塔，直到情况变得让人无法忍受，而我们目睹了美国、以色列联手在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对我们人民所施的不公正和暴行，我才开始考虑此事。直接影响我的事件发生在1982年及此后，美国允许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并且送出美国第六舰队予以支持。”
在理查德·克拉克看来，最早使美国“跌入伊斯兰世界”的是罗纳德·里根政府，在此之前，美国有七任总统应该对二战之后支持以色列的复国运动负责——这一支持埋下了阿拉伯世界对美国不满的种子。但是真正将美国卷入中东地区的是1979年发生的两个关键性事件：伊朗革命和苏联入侵阿富汗。前者在伊斯兰原教旨主义领袖霍梅尼的领导下，推翻了美国扶持的国王政权，并且挟持了美国驻德黑兰使馆的工作人员；后者打破了美国试图在整个世界与对手前苏联保持的某种平衡。
在1979年以前，美国在印度洋和波斯湾只有很少的军事存在，仅在巴林有一个小海军基地，但是在1979年后，受到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和前苏联在中东渗透活动的威胁，“失去中东”的担忧开始使美国采取行动，试图在那里建立军事基地。美国开始在埃及、巴林、科威特等七个中东国家进行谈判，最终只有沙特阿拉伯不介意惹恼前苏联，同意让美国军事力量进驻。大批涌入该国的美国军事设施民用承包商引起了一些穆斯林的不满。
次年，在新的伊朗政府和叙利亚政府的支持下，骚乱开始在美国认为友好稳定的黎巴嫩发生，开始威胁到美国盟友以色列。1982年，里根总统命令海军陆战队进入贝鲁特。对于美国新的军事存在，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武装袭击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兵营，造成278名美国人丧生。加上6年后在老布什总统任期内发生的利比亚对泛美航空公司103航班的攻击，那两次袭击成为外国恐怖主义袭击美国目标最致命的行动，直到“9·11”事件的发生才打破这个记录。
美国的报复是和以色列一起对黎巴嫩真主党进行回击，美国军舰上向真主党所在地发出二战时使用的一人高的炮弹。当时在黎巴嫩亚兹德作战队伍和美国国务院之间的几句简单对话说明了战争的残酷性。
“亚兹德，亚兹德，山脊上的炮火还在向你射击吗？完毕。”
“国务院，我是亚兹德。已经不再有山脊了。”
这就是本·拉登所称的“直接影响我的事件”。
1985年，在被前苏联入侵的阿富汗，里根政府领导的美国国务院决定支持阿富汗的反苏武装组织“圣战者游击队”，美国送去了红外制导的“毒刺”导弹和英国“标枪”反坦克导弹，并且在巴基斯坦训练阿富汗游击队。
从1982年到1987年，针对在阿富汗苏军的“全面反攻行动”大为扩展，相关费用从1982年的3500万美元上升到1987年的6亿美元。除了个别的例外，这些资金主要是通过巴基斯坦的情报部门为阿富汗游击战士购买有关物资。
在美国、沙特阿拉伯政府和各种“慈善”组织的资助下，巴基斯坦军事情报机构将许多19世纪式的阿富汗部落集团组织了起来，同时，数千阿拉伯志愿者也组成了一支力量。沙特在组织这支志愿者队伍的过程中发挥了领导作用，沙特情报部门负责人图尔基亲王授权给一个来自富裕的建筑商家庭并与王室有亲缘关系的人，其中一个家庭的儿子得到授权，招募、动员、训练和教导在阿富汗的志愿者。这个儿子就是不到30岁的乌萨马·本·拉登。
作者：覃里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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