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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央行公开市场操作再次出乎市场意料。首次发行远期票据——这在国外央行公开市场操作中也是非常罕见的，市场人士再次感到央行紧缩货币的意图。
进入12月，央行似乎绷紧了神经，接二连三地进行了“收紧钱袋”的操作。央行票据和回购由每周例行发行300亿元猛增到700亿元，创下周发行的历史新高。更引人注目的是，12月9日，央行在公开市场首度发行三年期央行票据，创下了央行票据的最长期限。这也是国
外央行并不多见的公开市场操作。而该手法因此“冻结”了总量达100亿元的资金。
央行票据超常规发行的背后，不仅仅是回笼资金对冲外汇占款12月份财政集中支出的资金波动干扰货币投放给央行也带来了对冲的压力。“财政部门有句行话叫‘八月十五放光明’，意思是财政前10个月一般收大于支，而集中支出在后两个月。”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贾康说。
央行回笼“天量”资金
“财政存款，一波动就是几千亿，对信贷投放量影响很大。”贾康说。他同时建议，国库现金管理改革加快，平滑季节性波动。
央行近期的操作，除了对冲大量增加的外汇占款外，还要致力于财政存款支出等其他“干扰”基础货币投放的因素。
中国银行在上海的一位没有透露姓名的交易员告诉本报记者：“这是央行向市场发出的一个信号——货币操作是收紧的。”
12月份，临近春节，企业支付工资、集中发放民工欠资等现金支付比较集中，“外汇占款的增加和财政存款的下拨也不可避免地增加整个金融系统的基础货币投放量，客观上要求发行央行票据进行对冲。”中国农业银行资金交易中心李刚认为。
金融界人士分析，三大外生因素决定央行的货币调控政策：央行外汇资产、财政存款和现金，三个外生因素数量较大，波动比较剧烈，对中央银行准确控制银行体系流动性构成了挑战。
截至2004年底，央行票据发行量已突破1万亿大关，达到1．44万亿元，比2003年全年猛增近一倍。为了解决净资金回笼能力下降的问题，2004年，一年期央行票据的发行比例已高达50％。
分析人士认为，3年期央行票据这副“猛药”锁定资金的功效，不亚于央行再度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增强了央行对2005、2006年Ｍ2和货币信贷投放的调控力度。
财政支出施压
“财政存款的变动不涉及央行资产负债总额的变化，但发生基础货币和财政存款账户之间的调整。财政收支的大起大落，必然影响银行的流动性。”社会科学院金融所曾刚告诉本报记者。
2003年12月，财政在银行的存款就下降约1800亿元。
2004年财政增收超收较多，银行界人士普遍担心2004年的波动会不会大于往年。“财政收支不平衡，央行必然考虑用对冲工具来平滑波动。”曾刚表示。
财政部部长金人庆21日在全国财政工作会议上透露：2004年财政收入预计将达到2．6万亿元。1至11月累计，全国财政收入增长23．5％，全国财政支出增长14．1％。全国财政收支相抵，收入大于支出2836．67亿元，专家预计，2004年全国财政收入增收5000亿元已无悬念，超预算收入将突破3000亿元。
“根据2003年的预算计划，2004年无论是财政收入还是支出规模都比2003年大，2004年12月份的财政支出应该大于2003年。”曾刚说。
2004年，在央行账户上，财政存款逐月增加。人民银行网站公布的《货币当局资产负债表》显示，“政府存款”1月份为5332．91亿元，到了7月份猛增到9050．32亿元，而10月依然在上升，达9902．89亿元。
据财政部统计，2002年，财政在央行的月末存款余额有9个月超过1500亿元，2003年，有9个月超过2500亿元。2004年10月末，中央财政在央行的存款余额达到5323．65亿元。
央行显然已经注意到财政存款对基础货币投放量的影响。央行在三季度货币政策报告对公开市场操作回顾时指出，“2004年以来，人民银行实时监测外汇占款增长和财政在央行账户存款的变化情况”，灵活开展公开市场对冲操作。
前不久，在苏州举行的“2004中国经济增长论坛”期间，央行副行长苏宁表示，从货币供应看，财政收支格局，会造成财政在央行存款前三个季度逐渐上升，到年终急剧下降。前者会导致基础货币回笼，这是紧缩货币的效果；后者会导致基础货币投放，这是扩张货币的效果。由于货币政策的滞后效应，年末投放的基础货币会为下一年初创造宽松的货币环境，这和财政收支对宏观经济的影响是一致的。
“但是这个潜在的扩张压力不容低估。”苏宁表示，央行将积极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对冲过多波动，保持货币供应的稳定增长。
央行行长年度会议将于1月4日在北京召开，本次会议将讨论备受市场关注的一系列宏观金融政策问题。其中，货币供应量等宏观调控预期目标是其中一项重要的议题。
而此前召开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2004年第四季度例会显然为央行年会订立了基调——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适时适度调控金融体系流动性。
金融分析人士表示，2005年央行将更加注意加强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的协调，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对冲财政存款变化的影响。
货币调控格局
“央行的货币操作显然已不是埋头只看自己的资金指标，部门之间的协调配合非常重要。”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副所长刘尚希告诉本报记者。
意识到“协调”的不仅仅是财政方面的人士，其实在二季度紧缩型宏观调控中，“一些该花的钱没有花出去”，财政支出减少，存款上升较快，央行就已适当调减央行票据的发行规模，保证商业银行正常支付清算和合理贷款增长的资金需求。
如果按金人庆的说法，在2004年宏观调控中，财政存款对经济运行起到了“稳压”的调节作用，那么一些金融专家则担心，“年末财政存款的支出变化将对明年（2005年）的货币政策操作带来压力。”
央行副行长苏宁表示，上半年财政收大于支，对宏观经济是紧缩的，后一两个月收小于支，对宏观经济是扩张的。由于大量财政资金支出集中在最后一个月，扩张效果会明显影响下一年。
2005年物价走势并不乐观。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预测，2005年物价水平难以明显降低，居民消费物价指数上涨4％，与2004年基本持平。
专家分析，2005年有可能继续采取加息措施。但央行副行长李若谷日前表示，中国进入加息周期只是市场猜测，未来央行出台何种后续措施，还有待观察本次加息的政策效果和今后的经济运行情况，特别是物价走势而定。
因此，2005年货币政策执行“稳健”，可能将根据经济形势的变化在操作层面灵活地实行适时适度放松或收紧银根的货币政策措施。
市场人士认为，至少上半年，货币政策还是偏收紧的。中国银行的一位交易员表示：“操作层面上是紧的，从央票的发行意图看，央行向市场传递了一个明显的信号：货币政策调控并未放松。”
问题是，央行货币调控操作追求精确性，却并不能很好地控制执行结果。刘尚希提出，央行的货币政策操作，不单单看银行体系的流动性，而且也要关注财政存款等对流动性的影响，提高货币市场操作的科学性、前瞻性，尽快建立信息对称的沟通平台。
一些金融专家更是提出，货币政策须加强与财政政策、产业政策、收入政策等宏观经济政策的协调与配合。
“沟通刚刚开始”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李剑阁认为，必须尽快建立中央银行和各监管部门以及财政部等部门之间的制度性的协调机制。从我国政府部门运作的经验来看，官员们更习惯向上报告，对于跨部门的协调和沟通则缺乏积极主动。最近修订的中央银行法确立了人民银行在维持金融稳定方面的职能，但是如果不赋予中央银行相应的协调权力，要中央银行履行维持金融稳定的职能就可能是一句空话。在应对突发事件和处理危机方面，更是需要一套事先约定的协调机制。即使在日常监管和宏观经济调控过程中，也需要不断的信息交流和磋商，才能避免监管的重复和真空，以及政策上的矛盾和反复。
目前，央行行根据货币政策调控的年度目标制订流动性的年度和季度规划，在此基础上制订月度和每周的规划，按日对流动性进行分析、预测和监控。已与52家公开市场业务一级交易商建立了流动性日报制度；同时，从有关部门收集现金、财政收支等方面情况，运用这些数据每日进行流动性分析，估算当日银行体系流动性缺口。
“但是，这种沟通才刚刚开始。”曾刚说。
英国、新西兰等国家，鉴于财政部在央行账户的变化会立即对银行准备金产生作用，而且不易被央行及时掌握，这些国家的中央银行与财政部签订协议，建立双方每日、每月、每季在不同层面的信息沟通机制。这种机制也有望在我国建立，从而央行操作上准确性提高。
刘尚希说：“这种部门之间的协调不是简单的要数据，而是部门之间的制度化沟通。”
看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2005年实施“稳健”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但在“稳健”这个“框”下，两个政策之间具体操作上如何协调配合，还需要磨合。
作者：本报记者 王延春 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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