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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图规定了共同的义务,我们对即将开始履行我们的义务持认真态度。”1月13日,刚刚赢得大选的阿巴斯严肃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地点是在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当局总部,而聆听的人则是虔诚的基督教教士。阿巴斯说:“我们希望以色列也会根据路线图履行他们的义务。”
该怎样形容阿巴斯呢?这位看起来颇像大学教授的人,面容温和。但是,人们也清楚
地记得当年戴维营和谈时他的表现,那完全是一种强硬的态度,他坚持巴勒斯坦人民的根本利益,有一种在原则面前绝不动摇的决心。他是阿拉法特的副手,为巴勒斯坦建国的目标努力了40年,人们早就发现了这个人与阿拉法特之间有着较大的不同,这个同样能够表现出强硬态度的人最后总是能够把事情向前推进。的确,即使赢了选举,阿巴斯也不是巴勒斯坦的精神领袖,人们更愿意把他看成是一位富有经验、懂得在谈判桌上夺取胜利的政治家。而对政治家的一般要求就是解决那些最急迫的问题。
是因为惟一的民族英雄——巴勒斯坦的建国之父阿拉法特的去世,才给了阿巴斯这样一个重要的机会吗?这看上去是事实,但是又显得非常不真实。我们都知道,阿拉法特倒是曾经给过阿巴斯许多表现的机会,这不仅是指对他出任总理职务的任命,也包括代表巴勒斯坦一方参加重要的和平谈判以及共同设计和平路线图的实施计划。如果有谁坚持认为,在动荡不宁的巴勒斯坦几十年来并不缺乏这样的机会也没错,只不过对于阿巴斯来说,所有的机会的都来自于阿拉法特,这使得他只能以执行者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当阿拉法特因为政见不和的原因而免去了他的总理职务的时候,他的身份就被进一步证明了。
现在,阿巴斯开始作为一位有独立自由意识的政治家领导他的国家了。他不仅可以充分展现出独立的决策意识和权力,使得整个民族生存发展的方向得以扭转,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不再服从于另一个人的意志,而只需尊从于选举过程中对巴勒斯坦人民许下诺言。尽管巴勒斯坦这块世界上最让人头疼的土地有着任何其它地方无法比拟的特殊性,但是就目前来说,它也和其它地方处于同一个时代。
整个世界都在极度担心之中观看了1月9日巴勒斯坦的这次选举。虽然它只是这个民族的第二次全民选举,但是受关注的程度却前所未有,即使像美国、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也不能与之相比。在这里,民主选举不仅仅关系到巴勒斯坦的国家体制,也不仅仅是世界民主进程再进一步的问题,它甚至不仅仅关乎到巴勒斯坦和以色列这两个民族和平相处,千真万确,它也同时关系到整个世界是否可以由此得到安宁。无论从长远或者眼前来说,它都无比重要。十分幸运,我们通过那一天的电视直播看到,它平稳地、差不多算是非常完美地结束了,它的公正性得到绝大多数本国人民的认可。
人们有充分的理由为之庆祝,包括我们中国在内的国家的领导人都相继发出贺电,说明人们的确对此寄托了希望。
当巴勒斯坦的建国之父在法国病逝的消息传出之后,悲痛笼罩了他的苦难人民。这种痛苦之所以难以承受,因为它并非只是代表了深厚的情感,更有对无法预料的未来充满恐惧的一面,人们称今后的日子为后阿拉法特时代,这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然而选举开始了,以色列为此提供了人道的帮助,哈马斯也神奇地消失了整整一天,零星的几声枪响没能打破这里多年未见的宁静,近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察员也安静地尽守职责。所有这一切,都给了巴勒斯坦人民一次难得的机会,使得他们在彷徨之中沉思心底里最为清晰和确定的东西,也盘算出谁最有可能帮助他们实现愿望。
事先人们已经料定阿巴斯会赢得选举,但是赢得多少显得异常重要。这不仅可以预示阿巴斯今后的工作是否顺利,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显示出整个巴勒斯坦民族的基本要求到底有多少是一致的。现在人们从选举结果中推出了结论:除了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以外,人们还愿意谋求与以色列人民的和解,更希望自己民族内部的所有派别得到和解,结束内外纷争,尽快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来改善他们的衣食住行状况。这就是人民一致要求的底线。
事实上,这个基本的要求多少年来并未改变过,但是却经常因为宗教、文化、历史以及武装冲突中积累的深重仇恨而不得不暂且放弃。现在,那些解不开的难题依然存在,但人们已经相信,战争肯定不能解决问题。人多也好,人少也好,国力强大也好,弱小也好,无论输赢如何轮替,一个民族从来都不会被另一个民族消灭。
选择阿巴斯意味着选择放弃暴力对抗和战争,人民期待政治家用更文明的政治手段来解决问题。虽然这样选择也仅仅代表一种希望,但是为了这个希望,人民愿意授权给阿巴斯。如果阿巴斯不行的话,他们会重新授权给另外的人,除非政治谈判也像战争一样,经过四五十年之后仍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愿巴勒斯坦人民能够很好地坚持他们的选择,如果他们能够很好地通过政治谈判解决两个民族之间的纷争,那对于我们这个到处都有纷争的世界来说,这种经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正如以色列工党领袖佩雷斯所言:“一个温和的人被选举为总统,而且是一个聪明的人、一个有经验的人呢。让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在我们看来,这正是给了中东和平一个机会。
作者:邵颖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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