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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丰
图有虚表的民主终究是孱弱的,还记得吗,海地的杜瓦利埃亦曾以99.9%的高票当选“终身总统”。而在伊拉克,中东贫瘠的民主政治土壤能否栽活布什总统用轰炸机空投而至的美国式“自由的种子”,实在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伊拉克大选因其“布什导演”而被诟病为“美式选举”,而其实,它与美国大选如此不同。关于后者,我曾撰文表示,大选正如这个国家大宗的出口产品———好莱坞大片,它不妨空洞无物,但不会一无所获,而前者,它如此凝重悲情,却至多聊胜于无。
志得意满的乔治·W·布什在半月前的就职典礼上夸夸其谈,竭力兜售“民主自由”,他标榜称,“在上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自由民主的信念犹如汹涌大海中的岩石。现在它更像风中的种子,把自由带给每个民族。在我们的国家,民主不仅仅是一种信念,而是全人类的希望。民主,我们不会独占,而会竭力让大家分享。民主,我们将铭记于心并不断传播。225年过去了,我们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的,很长的路要走。于是,在伊大选当日,30万军警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至少44条生命陨落在似无尽头的爆炸中。72%的参选率诚然反映出伊拉克人民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和向往,但也未必不能解读为对于倒悬之苦的民情鼎沸。
种种迹象表明,伊拉克干旱的沙漠可能演化为越南丛林的泥沼,对此布什总统的应对之道是,在他第二任期的首次新闻发布会上,除了强调“伊大选是伊拉克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更是别有用心地表示,“伊拉克能够举行大选就是最大的成功”。《纽约时报》为此一针见血般指出,“布什近来闭口不谈伊拉克形势和美国在伊拉克希望达到的目标,竭力降低外界对伊大选的期望值,他避重就轻的态度说明白宫正在为伊拉克大选强占‘舆论战场’的制高点,从而降低所谓在伊拉克取得‘成功’的门槛。”
然而图有虚表的民主终究是孱弱的,还记得吗,海地的杜瓦利埃亦曾以99.9%的高票当选“终身总统”。而在伊拉克,中东贫瘠的民主政治土壤能否栽活布什总统用轰炸机空投而至的美国式“自由的种子”,实在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无情的现实正在无情地揭示这一点:除了伊国内错综复杂的政治形势至今未见趋缓迹象,即使是美战前最有把握的经济重建“路线图”亦在不断节外生枝前景黯淡。根据原先的设想,伊拉克的石油出口足以支付重建经费从而使一个“新伊拉克”迅速建立。而现在的情况却是,由于石油基础设施损毁严重,加上反美武装不断袭扰破坏,伊拉克经济命脉依旧供血不足,官方估计利润损失在数十亿美元这个级别。眼下,石油大国伊拉克燃料紧缺、经常断电,水供应也不正常。由于基本的民生都未获保障,承诺中的就业、致富便更如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美国总统狂妄的自信和轻浮的举动正在使柏拉图2400年前的忧虑成为现实,“在政治上要有所作为,首先必须有朋友,有组织,这种人在政客中非常难找,因为他们做事没有原则,没有传统的制度和风纪……我彷徨四顾,莫知所措。我反复思之,唯有大声疾呼,推崇真正的哲学,使哲学家获得政权,成为政治家,或者政治家奇迹般地成为哲学家,否则人类灾祸总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我们仍然应对硝烟中的伊大选表示谨慎的欢迎,原因正如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所言,“今天出来投票的伊拉克人都很勇敢。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为祖国的未来投票,为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投票。我们必须鼓励他们这样做。”
在人类历史的关键时刻,空谈原则信念而不顾国情民情的狂人或懦夫是靠不住的,经过大选,至少有伊拉克临时政府内政部长法拉赫纳基卜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如果一切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伊拉克将逐渐拥有自己的力量来维护国家的稳定,18个月后可能将不再需要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
关照苦难中的生灵,作为程式的大选已经注定得不偿失,而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发生在伊拉克的一切则至少再一次给出了证明———无论何时何地,这才是永远正确的方向。
《国际金融报》 (2005年02月04日 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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