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到祁斌翻译、戈登所著的《伟大的博弈》一书之前,虽然走遍世界主要证券市场,但我突然发现我对美国资本市场的认识只能说看到了华尔街上一头不会说话的"牛"。这本书对于惯于"吹华尔街牛"之皮而不知牛长得什么样的业内人士有如醍醐灌顶。戈登把华尔街所代表的金融帝国350年崛起的真谛,以美国人特有的故事笔法真实呈现。

    读罢此书,深感如果没有祁斌先生的译作,以及他为便于人们理 解华尔街而进行的再创作,即使到今天,我仍然很难重新发现真实的华尔街,并以史为鉴,重新思考中国资本市场在宏大背景下的历史定位。

    此书的出版,适逢温家宝总理提出"促进证券市场健康发展"的历史要求。这就要求我们不能再简单地理解证券市场的功能和发展。因此,能不能引进一些"健康的比较基准"就变得非常重要。华尔街350年的历史是走过百病丛生之后才找到健康之路的。发展资本市场,完善金融体系,需要研究发达市场的经验和教训,从中寻找适合中国情况的参照系。

    在这部书中,从开国元勋的理念之争,到权贵和投机家操纵的败落,华尔街从它的童年开始,就经历了恐慌、战争、火灾、骚乱、恐怖主义和无数的磨难,每一次,华尔街都度过了危机。这样的金融历史既是一部经历无数灾难的历史,也是一部不断从灾难中吸取教训以防灾难再次发生的历史。戈登笔下,美国人民是用华尔街真正完成了对英国财富的再分配从而完成了铁路和工厂从开办权到所有权的完全拥有,华尔街作为一个有形的象征,记录了美国资本家和投资者与欧洲列强的伟大博弈。

    它所展示的华尔街历史还记录了美国政府与市场关系的博弈。华尔街人自己选择了把一个巨大资本市场从"牛仔们相互厮杀的地方"改变为自我约束和规范的利益共同体。他们通过试错发现"一个自由的市场并不是一个没有监管的市场,市场需要有人仲裁,也需要有人来制订规则。但我们必须要保证裁判的公正性,要特别小心是谁在制订规则,规则是服务于谁的利益。"

    华尔街的历史记录了一个特殊的博弈结果,美国的中央银行体系也是华尔街通过试错得出的体制选择。它使美国再未发生1929年那样的大崩溃。因为"在1987年美国股市面临崩溃时,美联储给所有人打电话:‘你需要钱吗?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而且他们确实也这样做了。"伟大的博弈正是通过这些您在任何别的金融讲义很难看到的故事,告诉您一个真实的金融帝国的心脏是如何跳动的。这颗"心脏"即使在最残酷的现实面前仍然能自我控制和自我修复。

    让我们一起来看一下这资源配置的巨无霸在作者笔下是如何有效地调节的吧。

    2000年早春时节,上个世纪90年代华尔街的大牛市终于落下帷幕。正如历史上所有其他泡沫一样,由于网络股股价异乎寻常地上涨而产生的泡沫也不可避免地破灭了。这些股价的上涨完全建立在人们对网络公司未来盈利的期望之上,而没有太多现实的根据。19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初期的运河概念股、20世纪20年代的航空概念股也曾经历过同样的命运。在2000年初,纳斯达克指数曾经突破了5000点,是短短5年前的5倍,但到2000年年底,它下跌了一半。

    而美国经济也在2000年开始整体降温,这带动了其他股票的下跌。道琼斯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的跌幅虽然没有纳斯达克指数那么大,但是两者也都从2000年初的高点开始下滑。

    2001年,美国经济继续在衰退之中挣扎,股市进一步下跌。

    接着就发生了9·11事件。对于纽约和美国经济而言,这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纽约股票交易所闭市达4天之久,这是自1914年之来时间最长的连续停止交易。而美国所有的民航航班也禁止运营长达数天。

    9·11加深了美国经济衰退的程度,也延长了衰退的时间,重新开盘的股市直线下落。在2002年,纳斯达克指数一度下跌到1300点的低点,与最高点相比跌幅为74%。标准普尔指数也下跌了52%。

    2002年秋,先是美国经济,随后是华尔街,再次遭到重重的一击。美国最大的一家能源公司------安然公司陷于破产。人们发现它的财务报表完全是一套谎言。安然的股价跌到近乎于零,许多投资者和安然公司雇员们的希望也随之破灭,这些雇员的大部分退休金都投资在安然股票上。安然公司的外部审计公司,全美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也因此倒下了。不久,另外一家公司------美国最大的移动电话服务提供商,世通公司,也深陷财务丑闻之中。

    在美国经济和华尔街的发展历史上,类似的事情曾发生过很多次,如19世纪60年代和20世纪30年代发生的一切,这种时候需要制定新的规则来惩治这些弊端。以萨班尼斯和奥克利两位提案人命名的"萨班尼斯和奥克利"法案为财务会计制度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其中包括禁止会计师事务所为同一家公司同时提供审计和咨询服务。此外,股票期权必须在授予员工之际便计入公司当期费用,而不能等到期权执行时再计入公司费用,以便能使投资者更清楚地了解到公司的价值。

    得益于2001年和2003年的两次减税,美国经济在2003年开始复苏,华尔街也迎来了一个很好的年景。

    在华尔街这几年历史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从三次严重的打击中复苏过来------网络股的破灭和经济衰退、9·11事件和2002年的公司丑闻。华尔街从这些危机之中迅速恢复过来,充分反映了其作为世界主要资本市场和全球金融体系中心的强大的生命力。

    从华尔街返身看我们的现实,中国资本市场要走上不负众望的"健康"之路还很远。

    通过华尔街的历史,我们还发现资本市场是美国建设和谐社会的一个平台。70年前还只有大约2%的美国人拥有纽交所的股票,今天有超过50%的美国人拥有股票或共同基金。"所以,在这个国家,过去几十年中发生的最大变化是------更多的人成了资本家。"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每一个个体的风险通过这个市场都可以迅速转移,每一个体的需求通过这个系统实现最终定价,从而保证了整体利益的优化和稳定。一个和谐的资本市场成为市场经济健康运行的"心脏"。在今天的中国,建设和谐社会现在已成为党中央确立的宏伟目标和执政能力的体现。中国的资本市场如果不能承担起建设和谐市场的使命,必然受到历史的责难。

    其实,一场伟大的博弈已经在中国金融领域展开,商业银行业正在推动史无前例的金融改革,证券市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重视层面和影响层面也是史无前例的。用"伟大的博弈"来形容这一历史情境可能一点也不过分。祁斌先生在此刻用译著这一方式来为中国资本市场作"庖丁解牛",实际上等于告诉有大视野的读者"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谁执"大象",是掌握资本之道和和谐社会发展之道的人,他们提出的理想图式让老百姓往而不害,全社会安平泰。镜鉴西方历史,善用东方智慧,这是解决中国资本市场和金融改革难题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