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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修女。有一次,她听到一个消息,一个信奉印度教的家庭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便拿了家中仅有的一点米,跑到那户人家中,倒进了他们早已空空如也的米缸中。尽管自己并不富有(因为,她仅仅是一个修女而已),可是,她总是乐意这样做,因为那户人家又可以暂时不用挨饿了。
又有一次,她无意中知道,在一座村庄里,有一个孤独的老人,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死活。于是,她便决定去探访他。
那是一间漆黑如夜的小屋,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进入过。屋内显得凌乱不堪,唯一显眼的是摆在桌上的一盏漂亮的灯,却布满了灰尘。她问他:为什么不点灯?他回答说:为了谁呢?这许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到这里来探望过我,我根本不需要它。她又问:假若一个修女来看你,你会不会为她点燃这盏灯呢?他说:会,一定会,只要我听到一点人的声音,我就会点这灯。
过了几天,他托人对她说:感谢你,你用爱点燃了我心中的那盏灭了几十年的灯。她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一丝快乐的笑容,然后又跑出去,看看还有谁需要帮助。
类似以上的情节几乎每天都在她身上发生,她总是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照彻人们寒冷的心房。她从来不曾认为这是一种蓄意的行为。她也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知道她的生活,并因此而大大地奖励她一下。她总是如此低调,不,低调太像是一种手段,在她眼里,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她只知道,每天都在做着自己所热爱做的事——布施——就心满意足了。她总是愿意这样布施下去,从物质到精神,更重要的是精神。她使无数即将倒下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她使许多干涸的心灵得到了滋润;她使成千上万饥饿的灵魂得到了温饱。她从来不需要世界知道她,她从来不需要;她唯一需要的,只是平静而平凡的生活,就像她所热衷的布施一样。
可是,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数以万计的从她那里得到恩惠的人,情不自禁地把她的事迹告诉了世界。世界感动了,于是便决定颁给她一个奖项,以表彰她的善良和慈悲。
1979年,一个很意外的声音,把她从印度贫瘠的乡间小道上——或许此时她正赶去布施呢——召到了金碧辉煌的颁奖大厅。也许,如果是别人,一定会高兴得疯掉,因为这是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还有一笔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奖金。这个著名的奖项,她可能也听人家说过,也可能根本就没听过,因为她的耳朵从来不是用来听这些东西的。
总之,荣誉和金钱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来敲打她的人生之门了,这该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可是她却整天愁眉不展——前天,她刚在街上捡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把她带回去,给她洗澡,并给她衣服及食物,可是当晚,小女孩就跑掉了。她打听了所有的地方,但都毫无结果。她一直在为小女孩的命运忧心忡忡,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逗留呢,只是出于礼貌,她才不至于离去。
最后,大会颁给她几十万美元,她连想都没想,就把它全部捐来建造医院了——太多的穷人需要接受治疗了,她心里想。她的行为震惊了世界,可是,更惊世骇俗的却似乎还在后面:
大会按惯例,颁完奖是要举行一场丰盛的晚宴的,被邀请的除了得奖者,还有世界各地的名流政要。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这场晚宴要花费掉一笔数额不菲的金钱,于是,她便打起了它的主意。她显得有点贪婪,竟迫不及待地在领奖台前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尊敬的各位贵宾们,可不可以把这次晚宴的花费折成现金,用来救治非洲的患病儿童呢?
经过一阵短暂的静默,最后,贵宾们同意了她的请求。结果那晚,贵宾们都没有吃到如期的大餐。
她就是特蕾莎修女,1979年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一个从来不曾想过要震惊世界,却偏偏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震惊世界的人;一个总爱活在卑贱的世界里,却从事尊贵事业的人,一个由头至脚无不泛滥着人性之美的凡人,一个世上无与伦比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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