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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时期就出现了民主的萌芽。当时的元老院就是议会,三百名穿着大袍子的元老们定期聚在一起举手表决。当凯撒壮大而且跋扈到危及民主制度的时候,被他的朋友,一位元老刺杀了。这位元老说我爱凯撒,但我更爱罗马,可见当时捍卫民主的决心。不幸的是,手握重兵的凯撒义子屋大维成了独裁者,并在八月被尊为奥古斯都,意思是令人敬畏的独裁者,所以英语里的八月就是奥古斯都。
罗马野蛮的奴隶制度曾引发了斯巴达克起义,何以其民主政治如此先进呢?其实,民主本身就是有产者的权利,有产者要保护自己的财产权,就要限制独裁的权力,于是原始的民主制度雏形就产生了。当享有民主制度的群体比较大的时候,社会就相对稳定;而群体缩小到君主独裁的时候,就会引发动荡。所以,一旦出现暴君,亡国也就不远了,因为几乎全体社会成员的财产权都不再受到尊重,此时的君王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抗战胜利仅三年辰光,蒋家王朝就玩儿完了,也源于此。四大家族的横征暴敛不仅剥夺广大的人民,也几乎消灭了中国的民族资产阶级,从政治到经济的全面独裁,使独夫民贼只好逃到台湾岛去了。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权贵资本主义吧。
奴隶是没有财产权的,连生存权都没有保障,自然不享有民主;封建社会的农民也没有民主;工人阶级最初也没有民主权,但随着经济发展,财产权越来越普遍,民主政治也就日益完善。可见,民主是财产权的产物,先有经济民主,才有政治民主。从西方经济史来看,市场经济从萌芽到完善的过程也正是民主政治制度建立的过程。还有一个强有力的佐证就是西方经济理论中的最基本假设--经济人假设。
所谓经济人假设,即假设每个人都是经济人,都会从个人利益最大化出发,作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这个假设的伟大意义在于,每个人都不需要别人代替他作出选择。允许个人在法律范围内自由地作出选择的制度就是民主制度,反之,一定要代替别人作出选择的制度就是专制制度。
有时代替别人作出选择,也可能是出于好意,是为了他人的利益。但即使如此,也同样是专制制度。历史上这样的事例不多见,倒是很多阴谋都假此而行。
袁世凯面对众多劝进者(劝他当皇帝),曾经悲伤而慷慨地说,为了四万万五千万国民,我只好牺牲自己了,于是慨然登上帝位;汪精卫投向日本人怀抱,在南京成立日伪政权,也是慷慨激昂,为了全中国人民的利益,我不惜下地狱。说者言之凿凿,听者却不免直起鸡皮疙瘩。
西门豹治邺,治河修渠,邺人不堪其苦,西门豹初衷不改,坚定修渠。数年后,五谷丰登,邺人称善。这似乎是个正面的例子,但在封建社会是可以的,在现代民主社会却是不允许的。因为每个人都是经济人,没有人有权利代替多数人民作出选择。不管是为了千秋万代后辈儿孙,还是为了几年后就能过上的好日子。在一个现代民主社会里,人民有权利选择自己过得好,是不是要为后辈儿孙做前人栽树的事情呢?不一定。
所以,在民主社会里,一些听起来好的词实际上是不足取的,比如力排众议,特立独行,不管是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只要强行代替人民作出选择就是对民主制度的践踏。也许人民是没有文化的、或者短视的,但民主政治的精髓在于,让人民自由、自主地掌握自己的命运。何况,民主政治的首义不是建立一个高效的政治,而是建立一个避免灾难的政治。
一些地方强行拔掉农民种的庄稼,然后强迫农民种甘蔗或者烟叶,最终农民没有什么收成。不排除有些人是好心,但很多坏事都是好心办出来的。
记得某人士在电视上说,有些人大代表只代表地方的利益,其忧心忡忡,形之于色。实际上恰恰是此公没弄明白什么是民主政治:每个人大代表都代表某地区或者某阶层的利益,全体人大代表不就是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全中国的利益?何必强求人家无私地胸怀全世界,解放全人类?每个人都考虑个人利益,但集合在一起就会做出符合全国人民利益的决策来。如同每个人的嗓子都不很好,但组成的《黄河大合唱》却是高昂激越,气势雄浑,这本就是民主政治的魅力。
民主是不是一定会作出正确的抉择?也未必。但民主是一个国家繁荣昌盛的基础。上海证券报 张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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