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奥运会有姚明，还有其他中国人(图)

雅典街头的小商铺挂着李小龙的图片。李锋　摄

　　本报特约记者　剑兰　雅典报道

　　中国男篮比赛时，原本没有倾向的外国观众不觉便为姚明加油，来自中国台湾、香港、内地的观众更齐声高呼姚明的名字，唱起《姚明之歌》。一位台湾球迷开心地说：“有姚明的比赛，当然要看的。”

　　在火热的雅典8月，出门是件很需要勇气的事。但是街上依旧人潮汹涌，你会从中听到许多来自中国的声音，这在两年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那时我带着满目生疏来到雅典，街上鲜见中国人，遇到菲佣也会多看两眼；城市各个角落极少能觅到中文的影子，偶尔见到，也不过是被印在T恤上当作图画的汉字，或是日文里的假名；上岛出游，可以肆无忌惮讲肉麻的中文而不必担心有人听得懂；中餐在雅典是中高档消费品，数量少而价格偏高。不料短短两年间，就像在其它被“攻占”的欧洲城市一样，中国人正在不可避免地成为雅典街头的风景。

　　2008，《茉莉花》

　　在雅典市中心协和广场附近，挂着红灯笼、写着汉字的商行忽然有一天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这些商行大多叫着宏大响亮的名字，经营中国食品、衣服、电动和毛绒玩具。随之，一些带有卡拉OK包间的中餐馆闯入人们的视野。华人旅行社也在迅速发展。很快，这一带开始被口口相传地称为“中国城”。在卫城脚下有着2000年历史的古希腊市场上，中国商人带着顽强的勤奋和精明的头脑，在休闲度日的希腊人的世界，逐渐站稳了脚跟。这些主要来自浙江、福建的商人，也迅速成立了自己的商业联合会，在异乡联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天空。

　　除了开商行的，还有一些中国人摆着传统意义上的地摊。背着一包衣服在公共汽车站、海边叫卖，举着伞在太阳下行走，或是在节日的街头拿起彩笔将那些希腊名字画成松柏牡丹。相比较那些在红绿灯下拦车出售香蕉、玫瑰或是强行擦车窗的印巴人、阿尔巴尼亚人，中国人显得安静而礼貌。

　　随着中国人的大量增加，中国产品也开始在希腊登陆。礼品店里漂亮的节日蜡烛上写着楷体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而带音乐的贺卡仿佛是中国的专利，给当地人带来惊喜。圣诞节时你会发现，几乎所有圣诞用品都产自中国。

　　中国的文化产品也早已进入希腊。跟许多国家一样，希腊人对中国武术甚为喜欢，李小龙、成龙和李连杰在音像店里甚为抢眼，《卧虎藏龙》和《英雄》都出现在主流影院，电影频道会放映一些中国武侠电影，而来自中国河南的一些表演少林武术的演出团体一再地受到欢迎，甚至被请到久负盛名、只表演高雅艺术的卫城剧场。一位当地银行职员说，他喜欢修习中国太极，每天早上都要打上几遍。另外，一些在国外获奖的中国影片如《我的父亲母亲》、《花样年华》、《小城故事》、《无间道》等也会被配上希腊文字幕做成DVD租售，出售价格多为十几欧元。

　　希腊人也意识到中国游客增多所带来的商机。近来古城普拉卡一家经营民族歌舞的餐厅，新增了中文问候语，并有人在用不标准的中文唱《康定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和《皇后大道东》。而我有机会去的时候，总能遇到一团又一团的中国人。在一家名为“东方快车”的特色餐厅，专门准备了演唱历届奥运会会歌的节目，其中特别增加了2008奥运会一项，他们自作主张地替北京奥运会选了首《茉莉花》，由希腊表演者用中文歌唱。而前日在协和广场一家货币兑换所的发现又令我讶异：一家国际汇款公司，在这里新添了中文的介绍册，并且标明在中国大陆有3家代理银行。这样的中文介绍，我在希腊首次遇到。

　　姚明比赛，当然要看

　　中国人对奥运会举办地的兴趣明显大于其他国家的游客，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有义务帮北京看一看，雅典是怎么准备奥运会的。由大使馆牵头，希腊各界华人也早早行动起来，赶制服装、组织观赛。希腊第2大城萨洛尼卡的华人生意也不做了，关了货行、租了两辆大车从数百公里外赶来。虽然中国公民目前仍不能自由来希旅游，但通过指定旅行社组团来雅典为中国队助威的仍有数千人之众，他们来自北京、辽宁、上海、香港等地，身着统一服装、举着大幅国旗，声势浩大。此外还有来自世界各地如西班牙、英国、保加利亚、美国和加拿大等地的华人。中国啦啦队的表现集中体现在女排的比赛中，也许是出于中国人对女排不可替代的那份情结。那几场比赛，中国观众之多令其他国家为之逊色，一时间“红色风暴”席卷全场。除人数多外，啦啦队的嗓力亦惊人，一扫人们对中国人含蓄内敛的传统印象。一位意大利老人对此很是激赏，一边要求与中国球迷合影，一边笑着问：“等我们和你们比赛的时候，可怎么办呢？”

　　中国记者也是奥运赛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吃着组委会提供的不够习惯的饭菜，在爱琴海一点也不浪漫的烈日下扛着粗笨机器奔波于各大赛场，绞尽脑汁挖取大小新闻。那些没有采访证件的记者们更加不易。可以在电视前观看几乎所有比赛的国内观众是何等幸福，身在雅典的人其实反倒无法看全中国队的比赛。中国记者还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在主体育场新闻中心对面一座楼上，挂了两条红色条幅，用中英文写着“奥运万岁，中国加油”，据说该楼被一家中国媒体租用。

　　在雅典奥运会开幕式上，身高2.26米的姚明擎着五星红旗入场时，各国观众都认出了他，“姚明”的叫声不绝于耳。入场之后的漫长时间，有许多运动员都跑过去要求与他合影。相比成龙来希腊传递火炬时的风光，姚明受到的关注有过之而无不及。中国男篮比赛时，原本没有倾向的外国观众不觉便为姚明加油，来自中国台湾、香港、内地的观众更齐声高呼姚明的名字，唱起《姚明之歌》。一位台湾球迷开心地说：“有姚明的比赛，当然要看的。”组委会也在有意迎合着中国观众，在女篮比赛时，赛场响起了歌手萧亚轩的《爱的主打歌》；而女排比赛时，赛场播放的歌曲为周杰伦的《双截棍》。

　　在乒乓球男双决赛时出现了有趣的一幕：决赛双方是中国队和中国香港队，啦啦队对喊什么内容很是犹豫不定，喊“中国队加油”？“香港队加油”？有人建议喊“中国人，加油”，也有人号召喊“中国，加油”，有人干脆直接喊“加油”，还有个人索性一个人大声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由于缺乏统一协调，大家争了一阵子没结果，便自顾自喊起队员的名字。外国人看着一堆堆的中国人笑嘻嘻地边吵架似的边同时为比赛双方助威，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时，有一个香港人模样的女子站了起来，用粤语大声说道：“内地、香港一家亲。”大家从各个方向望向她，然后齐齐鼓起掌来。

　　在赛场还遇到一些嫁给希腊人的中国女子，带着她们漂亮的、拥有中希血统的孩子，为中国队呐喊助威。孩子们都会讲中文，用小手举着五星红旗。其中一名青岛妈妈，给孩子起名“雅青”，寓“雅典青岛”之意。

　　当然，中国人也想从奥运的商机中分得一杯羹。奥运产品中吉祥物雅典娜和费沃斯的毛绒玩具全部产自中国；主会场等16处重要奥运场所的宽带网建设由中国公司完成；场馆外那些外观别致的临时房屋也是出自中国工人之手。另外，在雅典上空飘扬的几万面、上百种宣传旗，都是由上海某公司生产。

　　而我在足球比赛场馆前也曾看到过两个汉字：“大丰”———那是浙江大丰公司，他们是唯一直接参与雅典奥运场馆建设的中国公司。该公司完成了和平与友谊体育馆和卡雷斯卡基斯体育场等7个工程项目的7.5万个固定座椅的安装。

　　中国，东方的亲戚

　　希腊人对中国有着亲戚般的认同，他们认为中国是有着悠久历史和丰厚文化底蕴、在此方面唯一可以和希腊相提并论的国家。他们对中国未来的崛起也充满期待。希腊青年无不称自己想去中国旅游，知道北京将举办下届奥运会，相信中国会成长为一个一言九鼎的大国，在国际事务中起重要的作用。

　　在雅典卫城偶遇一位叫康斯坦丁的希腊老人，他曾在旅行社工作，已经退休。老人最大的爱好是学习中文，拿着一本不知哪里出版的中文教材每日刻苦攻读。去中国旅游是他毕生的梦想，目的地已经开了一长串儿，其中甚至列有长沙。我觉得奇怪，那并不是一个传统的中国旅游城市。他说，因为湖南是毛泽东的故乡。不仅如此，他还就毛泽东和李立三谁岁数大的问题和我进行讨论，我只好惭愧地说“不清楚”。

　　如同神舟五号上天他们会发来祝贺一样，希腊人对中国体育代表团在奥运会上的表现也给予极高的评价。我的希腊朋友看到我就说：你们国家真棒，而且第一块金牌也是你们的！我和他们开玩笑说男子双人跳水由于中国队的失误让希腊队捡了第1块金牌之事，40岁的Despina大姐乐呵呵地说：“我们总得拿点什么吧。”

　　在赛场上，希腊人也在为中国队加油。在女排、羽毛球和乒乓球比赛中，都遇到专程为中国队加油的希腊球迷，他们索要我们的啦啦队服，也在脸上贴满不干胶的中国国旗。我们经常会多带些小国旗去，因为很多希腊朋友会将它们索要一空，甚至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也以拥有一面中国国旗为荣。他们手持中国国旗，跟着我们一起大声喊“加油”，喊完之后才很可爱地小声问：“‘加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