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竞争与不稳定经济（经济）

　　杨吉

　　《市场的天生不稳定性》

　　作者：[美]迈克尔·佩罗曼

　　出版商：中信出版社、辽宁教育出版社

　　定价：18.00元

　　在佩罗曼看来，因为经济学家把经济繁荣与萧条交替循环的模式看成一个周期性的行为，经济危机就好像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了，接下来顺理成章的是经济学家对这些问题产生了错觉，并认为经济总是近似均衡的

　　在某种程度上，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比喻写实地反映了经济的运行：在实行市场经济的社会中，个体之间通常并不进行直接的合作，相反，他们通过向其他成员发出的信号（价格）来间接调节他们的行为。

　　然而，周期性的衰退和萧条使斯密的许多继承者切实地认识到市场未必是天性温良的。市场经济有品尝胜利滋味的时刻，但灾难却总是紧随其后，因此对于迈克尔·佩罗曼来说，市场经济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不稳定经济

　　可惜，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一教训几乎被完全遗忘了。更多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缺乏控制危机的准备。市场经济的发展继续、经济学家的保守态度、以及市场天生不稳定性认识的不足，在考虑了这些现实情况之后，该是分析市场经济社会内部危机爆发原因的时候了。“就像当今的大多数经济学家一样，弗里德曼认为市场天然有着自然失业率和自然利率。任何干预市场自由运行的做法即使不是完全荒谬的，也是反常的。事实上，市场不是稳定的，更不是自然的。”这就是迈克尔·佩罗曼在《市场的天生不稳定性》一书中所要极力证明的。

　　既然要关注市场经济中的内在不稳定性，那么首要任务是对“不稳定性”进行概念界定。可惜，在迈克尔·佩罗曼那里我们得不到令人满意的回答。“我得承认我对经济的不稳定性没有一个很好的定义。”作为替代，佩罗曼沿用了美国最高法院所采取的方法：假定任何人只要一看到色情出版物就知道它是什么，因此没有必要对色情出版物进行定义。

　　需要确信的是，经济的迅速衰退并不必然表明经济是不稳定的。譬如，每年1月份，在集中的圣诞购买期过后，美国的经济都会出现明显的下滑趋势，而大多数经济学家都认为这是正常的。佩罗曼认为：“一旦经济社会中的人们倾向于把别人的灾难看成是一个较大的经济问题的一部分，而不是归咎于霉运、拙劣的决定、地区的正常衰退或者一个产业的衰落，那么这时的社会在主观上感受到了经济的不稳定。”因此，不稳定在某种程度上是主观的。

　　然而问题就在于正是这样的“主观性”，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经济学家缺乏足够的认识甚至即使发现问题也给予忽视？对此，佩罗曼一针见血道：“我对经济学家依赖过度简单模型的关注怎样重申也不为过。现象越复杂，所进行的简化就越严重。经济学中最复杂的课题被经济学家称之为‘一般均衡理论’———研究经济作为一个整体到达均衡。”也就是说，有更多的经济学家是通过从长远来看经济会达到稳定均衡来避免分析困难问题。“他们给自己定的任务太简单，太没有价值了，就像是在有暴风雨的季节，他们仅仅可以告诉我们，当风暴完全过去以后，海洋会再次平静下来。”也许凯恩斯的这席话可作为对这种学术倾向的最好注解。

　　还记得“萨伊定律”吗？这个以让－巴蒂斯特·萨伊的名字命名的经济理论。大卫·李嘉图说：“如果不是想要进行消费或出售，没有人会进行生产，而如果不是意欲购买其他商品，也没有人会出售商品……那么通过生产，人必然会成为自己产品的消费者，或者成为其他人商品的购买者和消费者。”每一次买都是一次卖，每一次卖都是一次买，因此就没有经济失衡的可能性。这就是“萨伊定律”的要义。

　　在佩罗曼看来，因为经济学家把经济繁荣与萧条交替循环的模式看成一个周期性的行为，经济危机就好像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了，接下来顺理成章的是经济学家对这些问题产生了错觉，并认为经济总是近似均衡的。

　　失控竞争

　　在《市场的天生不稳定性》中，佩罗曼对竞争过程的本质重新分析才是该书的核心部分。从生物学到生态学再到经济学，佩罗曼辩证地分析了达尔文“适者生存”的竞争论的优点。他认为：“达尔文理论强调个体而不是整体，它渐进主义的观点也使那些安于现状的人感到高兴，从更深层次来说，通过生物学的相似性也似乎能粗略地证明经济理论的正确性，甚至使它看起来更自然。”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对竞争的信仰是正确的，反过来，没有竞争，企业会缺少任何提高效率的强制性刺激，这也是正确的。然而，佩罗曼的意图真的仅在于此吗？当我们听到他的“我们不知道经济学中的‘适者’意味着什么”、“盈利性在何种程度等同于适应性”的质疑，我们应该明白，他真正要论证的是“竞争论”的失控，也就是认为“除非有一些来自货币或财政政策等外部支持，否则竞争性的市场往往会陷入萧条”。

　　佩罗曼借用进化论者斯蒂芬·古尔德的“间断均衡”（punctuatedequi－librium）理论进一步分析了竞争对不稳定市场的影响。“间断均衡”模式认为“进化可能会在以千年的计算的较长时期内停滞不前，或者以令人难以察觉的步伐前进，而大多数具有关键意义的进化演变都集中在某些较短的时期内”。而佩罗曼引入它的目的在于提醒更多人，经济的基础比它表面上看起来要脆弱得多。

　　迈克尔·佩罗曼通过证明竞争有失控的倾向从而论证了市场的天生不稳定性，同时他也意识到，除一些常识性的定理之外，经济学中不存在永恒不变的真理。正如佩罗曼所言的：“在一个傲慢和自负充斥于经济辩论中的时代里，对问题抱有更坦率的态度会使我们做得好一些。”

　　《国际金融报》 (2004年08月27日 第十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