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蓝绿”,非彼“蓝绿”,不是说台湾的蓝绿之争,而是说中国社会科学院《住房绿皮书》和《经济蓝皮书》之间的矛盾。相隔一天前后发布的两份报告,对2011年房地产市场政策和房价走向的预测,竟然相互“顶牛”,“绿”的说,明年预计住房市场继续调整,房价稳中有降。“蓝”的则认为,2011年的房价存在两种可能:一是价格上涨与暴涨之间恶性循环,二是房价略有下降,或者是温和上涨;而如果经济增长,调控放松,那房价将会恢复性反弹,价格可能上涨20%—25%,甚至会更高。同一“院”内,不同的两个研究机构,对同一个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问题,做出了如此不同的结论。让人说什么好呢?!而作为国家级的研究机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通过缜密的科学研究,为决策层提供制定政策的可靠依据。两份报告,两种判断,让人听哪个、信谁的呢?!
如果是纯民间的议论,见仁见智,七嘴八舌,意见、预测、判断五花八门,那是很正常的事。而作为最具权威的科研机构,以年度报告的形式,正儿八经地向广大公众、向全世界发布,出现这么鲜明的“打架”情况,就实在令人看不懂了。尽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统计学专家对造成差距巨大的原因做出了“解释”,认为“基本上都是根据现有的政策及经济环境进行判断的,缺乏基层调研的数据支撑”。但这一“解释”并不能服人。人们会问:难道这两家根据的“现有政策”不是出自同一个源头?所处的“经济环境”不属于同一国度?为什么在同一“屋檐”下,却得出了两样的结论?向社会提供这类“缺乏基层调研数据支撑”的报告,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社科院的领导,看着自家的两个“孩子”这么公开地各吹各调,又作何感想?
其实,出现这种“打架”怪相的,不只是社科院一家,也不是始于今日。2008年某大城市发布的《蓝皮书(经济)》指出,房价仍然没有出现拐点;而《蓝皮书(社会)》则断言,房价必然下跌。南方一些城市房价数据自相矛盾的情况,近年来更是屡见不鲜。级别最高也最为令人咋舌的“架”则是今年春天的那场:国家统计局公布2009年房价的涨幅是1.5%,举国为之哗然;国土部下属研究机构紧随其后,称研究表明,2009年房价涨幅高达25.1% 。同是说房价的涨幅,二者竟然相差了十六七倍!这简直就是国际笑话。
与房价同样牵动人心的其它一些问题,诸如商品房成本、利润以及空置率等属于“ABC ”类的基本数据,也俨然成了无法攻克的“哥德巴赫猜想”,一直不能给公众确切而令人信服的答案。难道弄清房地产市场的“ABC ”就真的这么难吗?笔者以为,基本数据、基本判断方面的混乱,实际只是房地产市场整体混乱的一种表象,折射了这潭污水的浑浊程度,是无数利益的纠葛把这个领域“自觉”搅和得浑浊不堪。因为只有维持“ABC ”的模糊不清,数据方面的自相矛盾以及走向判断方面的群殴混战乱局,贪婪的食利者们才能自由自在地“浑水摸鱼”。现实的研究群体中,究竟有多少人还在扎扎实实地深入基层、深入实际搞调查,排除各种诱惑、踏踏实实地搞研究?不断推出的各类“专家意见”中,还有多少是没被铜臭熏蒸、没掺杂特殊利益因素的“纯净”成果?民众这些疑问的不断加深,不仅使科研机构、专家群体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也大口大口地啮噬着政府的公信力。
有效调控市场,必须下决心厘清房地产的“ABC”;只有“ABC”清楚,“搅和”难以下手,池水转“浑”为清,调控之拳才能准确击中要害。而继续在“浑水”中混战,再严厉的调控举措,也会像国土资源部那位前副部长所说的,变成毫无意义的“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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