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持续而严重的负利率下，适时、适量地加息，对糟糕的利率政策进行必要修正，或能打击通货膨胀，抑制房价等物价的过快上涨，化解资产价格泡沫危机

　　文  陈真诚

　　现在，加不加息或已不只是中国的经济性问题。今年前7个月的负利率已成“显忧”，从统计局公布的CPI数据与一年期的银行存款利率对照来看，从2月份开始，CPI已经连续7个月高于一年期定存利率2.25%，负利率已经持续了7个月，我们已进入负利率时期。

　　在负利率下，如果储户只把钱存在银行里，财富不但没有增加，反而随着物价上涨而贬值了，将蒙受直接损失。而包括贷款企业和投资、投机性购房者在内的贷款者，则享受着政策所带来的补贴。

　　如此一来，“存钱不如买房”——这样的思潮或许将自然滋长并形成一个共识。其结果，负利率将持续推高本已“高处不胜寒”的中国房价。这对调控中的房地产市场而言，风险可想而知。

　　利率管理制度的问题

　　2004年10月29日，央行宣布放开贷款利率上限，只是，没有同步放开存款利率，实行的是“贷款下限、存款上限”的利率管理制度。也就是说，贷款利率有向上浮动的空间，而存款利率没有浮动区间，是固定不变的。

　　自2007年12月以来，央行就没有进行过加息。而另一方面，自2008年10月开始，进入了降息周期，也就是说进入了低息时代：一年期存款利率从4.14%降至3.6%、2.52%的水平，两年期存款利率2.79%。

　　目前，一年期人民币存款利率为2.25%，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5.31%，贷款利率在实际执行中还可以上浮。这种央行人为拉高银行存贷利差的做法，使得当前利差水平比原本应该由市场均衡所决定的正常水平要高出约1.5到2.5个百分点。包括国有企业在内的贷款企业及贷款投资或消费的个人，多年来都能够以较低价格轻松获得贷款，享受因利率政策所致，从存款者利益中掠夺而来的好处。

　　存贷款利差，一直是中国银行业的最大利润来源。超常的存贷款利差，提高了银行的利润水平，支撑起银行的盈利基础。除银行、国有企业外，包括民营企业、购房贷款等个人贷款者在内的所有能从银行获得贷款的贷款者，实际上都因负债而享受了因利益政策和个人储户利益转移支付而至的双重“补贴”。事实上，超常的存贷款利差，已经引发了资源配置的失衡，引发了投资过热，引发了物价持续非正常上涨，也引发了经济与财富分配的失衡，引发了社会矛盾。

　　通货膨胀日趋严峻

　　负利率对中国房地产业的影响是巨大的，特别是房价。至今，存款利率不能上浮，储户只能接受实际负存款利率，低利率和不断攀升的通货膨胀率正在蚕食普通存款家庭的财富，有些甚至是为未来生计或医疗或孩子教育而省吃俭用所留下的储蓄。

　　目前，通货膨胀日趋严峻，是个无法回避的最现实问题之一，各界要求央行加息的声音此起彼伏。尽管有制度规定，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委员在职期间不得批评现行的货币政策，但一些委员们相继公开称应该加息或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实际上已在批评现行的货币政策。可想而知，目前央行应及时加息以打击通货膨胀，已显得何等急迫。

　　而在9月9日的演讲中，周小川尽力想用央行利率政策目标多元化而不是重点打击通货膨胀来应对当前各界要求加息的呼声。不过，他也表示，经济情况一旦发生变化时，中央银行所关注的重点以及使用的工具能够适时切换，从而做出应对。可现实问题是，央行自2007年2月以来就没加过息，负利率已经持续了7个月，通货膨胀形势事实上已是严峻。

　　小心推高房价上涨预期

　　应该说，现在是加息的时候了。

　　在现实性的通货膨胀、持续而严重的负利率下，尽管目前房地产调控还在进行中，但从确保财富保值或资产升值等角度而言，买房可能依然是有利可图的。

　　8月底以来，一些人正是基于日趋严重的通货膨胀和糟糕的利率政策、看好购买房产的保值功能、调控下房价下降迄今依然有限而做出再次购买房地产的决定，以求让财富保值增值，不在乎房价短期内的涨跌，导致部分地区的成交量增长，甚至出现了部分楼盘逆市涨价的现象和房价即将再次返涨的声音。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统计局联合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 第三季度，有72.2%的居民认为当前房价过高难以接受，较上季略降0.3个百分点，但比去年同期高出7个百分点。对未来房价，有36.6%的人持上涨预期，虽然仍低于去年同期水平4.9个百分点，但比上季大幅上升7.2个百分点。不过，现实市场依然很胶着，虽然房价上涨预期增强，但城镇居民购房意愿并没有出现大幅上升，依然只有15.6%的人表示有计划在未来三个月内买房，低于去年同期水平1.5个百分点。这就是说，虽然预期房价可能继续上涨，但公众依然不愿意出手买房，市场观望之势继续，而且可能增强。这些说明，目前房地产市场已是非常敏感。公众对现实房价不满，对房地产市场现状感到焦虑，更对未来房价可能上涨而心存恐慌。

　　尽管低利率可以降低企业融资成本，超常的存贷款利差能提高银行的利润水平，但要知道，负利率又在强化着居民的通胀预期。持续的通货膨胀、负利率会扭曲公众的消费和投资心理以及实际行为决策。还要知道，央行是全国人民的央行，不只是商业央行、贷款者的央行，不只是行长到处炫耀学者般理论而在务实工作中遭众人质疑的央行，该有所对得起公众愿望的作为了。

　　事实上，以房地产泡沫为甚的资产泡沫，与利率体系及其影响之下的负利率、通货膨胀有着重要的关联。日趋严重的通货膨胀，客观上会在一定程度上推高房地产等资产价格泡沫，拉升资产价值估值。众所周知，近年来，持续的通货膨胀、低息直至负利率，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贷款购房能享受到政策带来的财富补贴，是中国房价持续上涨的重要原因之一。如2007年，物价快速上涨，负利率变得严重后，房价便进一步猛涨。

　　如果政府继续维持低利息、负利率、高通胀，虽然可以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但将继续强化民众的通胀预期，使得通胀形势进一步恶化，逼迫民众重新配置自身财富，扭曲投资行为，导致存款下降，更多资金进入房地产等市场进行投资或投机以求保值增值。这些必将对冲已经出台的房地产调控政策，进一步加大包括房地产在内的资产价格泡沫，推高本来已经很高了的房价、地价水平，不利于房地产调控。如此之下，更难言调控如何深化，也不利于经济结构调整。

　　一个简单的道理是，在持续而严重的负利率下，适时、适量地加息，对糟糕的利率政策进行必要修正，对公众因负利率所蒙受损失进行补偿，可避免民众储蓄即财富的损失，是保民生、促和谐之举，同时还能打击通货膨胀，抑制房价等物价过快上涨，化解房地产等资产价格泡沫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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