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棉
在悉尼居住的一年时间里,隔些日子就要修剪一次草坪。
青草的芳香在鼻子底下缭绕,弥漫了整个院子。儿子用除草机为草坪理发,机器推过的地方,碧草短而齐整,像英俊小伙儿的板寸,显得格外精神。但草坪边,花盆旁,机器不方便操作的地方,依然有绿草鹤立鸡群。于是,我拿起大剪刀进行修理。
开始时我还觉得新鲜,很诗情画意,蹲下身子,手持剪刀,咔嚓,咔嚓,所剪之处,绿莹莹的草,齐整、美好。湿漉漉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这种切割青草喷发出来的味道,把我一下子送回童年,送回故乡华北大平原。来到悉尼儿子家,这里的人、语言、房屋、树木、连同周边的一切,都令人感到陌生,唯独青草的芳香,让我有一种他乡遇故知般的惊喜、欢愉、舒畅。
我心想,修剪草坪这种小活儿,在我手里那是小菜一碟。可干着干着,就发现这活相当不好干。沿着草坪边缘剪切下去,挪动了十几米,感觉膝盖、腰部、背部开始疼痛。脸上的汗珠子肆意流淌,鼻梁上的眼镜频频下滑,刚刚推上去,又秃噜下来,根本就待不住。
抬头看着长长的四个方向的草坪边缘,我那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心说,咱在军工厂、化工八厂从事自动化仪表修理、鉴定的时候,认真负责、一丝不苟,退休后在社区、街道干了十年,后来又被聘用做文案工作,都是尽职尽责尽全力,颇得领导赏识。如今给儿子家干事,也绝对错不了。我一边修剪,一边蹲着向前移动,被我修剪过的草坪边缘,干净齐整,很是漂亮,犹如专业人士刚刚裁剪过的绿地毯。
剪刀在开合中逐步推进,耳边滚动着铡刀铡草般的脆响。突然,一剪刀下去,有个细细的尾巴在眼前摆动跳跃,吓得我扔下剪刀就跑,以为是剪掉了小蛇尾巴。儿媳跑过来看,说是蜥蜴的尾巴。我对着那条仍在摆动的尾巴说:“对不起,是你撞到我剪刀上的。”儿媳安慰我说:“蜥蜴能断尾再生。”我镇定了一会儿,又开始操作。
终于修剪完后,我已是汗湿衣衫,双腿打战,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一屁股蹲在草坪上,四仰八叉躺下歇息。仰望蓝天白云,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跑到异国他乡,来伺候这些草们。难怪有些上了岁数的人,把自家的别墅卖掉,住进了老年公寓,因为年龄大了,伺候草坪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看到修剪出来的草坪,闻到青草的气息,还是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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