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之所以一再实施宏观调控手段，靠发行国债拉动经济，主要是因为市场力量太薄弱，制度改革缓慢，管制和垄断依然盛行，人事、社会保障制度设计不合理，人力资源不能尽快市场化，微观经济不活跃。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经济就像一个心脏强大、血液充足但毛细血管供血不足的人。人力资源没有激活，直接制约经济的活力。

　　人力资源的市场化历程及启示

　　最先放开的领域，人力资源最先市场化。80年代以来，先后出现几波下海潮。第一波是80年代初，主要是由一些返城待业人员形成的下海潮，但这批人文化知识程度不高，主要从事贩运倒卖方面的商业活动，经济活动以体力劳动为主，并且这波下海潮主要集中于流通领域。90年代初出现了第二波下海经商潮，一批学者知识分子夹杂其中，他们开办企业，下深圳，跑海南，在一些实业领域开辟出一片片天地，但这一波下海潮主要集中在工业领域和商业领域。第三波下海潮出现在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这一波下海潮主要由国有企业和国家机关内具有高专业技术知识的人士组成，有的科研院所整个地改变成公司，他们下海从事的工作主要集中在科研、知识服务、专业咨询领域。从这三个层次的下海潮可以看出中国行业开放的程度。

　　走市场的成本太高

　　可以说到今天，在经济领域，该下海的都下海了，只有政府部门、社会科学界和新闻出版界的人士动作甚小，其身份还是清一色的国有知识分子。但由于这一领域的特殊性，国家垄断和管制的现象还将继续下去。由此可以看出中国人力资本市场化的过程：低级人力资本最早市场化，社会科学领域的高级人力资本最晚市场化。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凡是没打破垄断的行业，凡是竞争不充分的行业，知识资源下海者就少。为什么？因为留在体制内比到体制外参与竞争要舒服得多，除非个别特别有竞争力的人，愿意到市场去搏击。当然也有少数利用在体制内垄断岗位形成的知名资源，到市场上去获得丰厚回报。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国家垄断知识产出和人力资本的现象早晚要转变，这是因为，一个国家最活跃的知识资源如果不市场化，那么这个社会必将缺乏活力。随着国有企业的改革加速，中国人力资源的市场化程度也必须随之深化。知识产业民营化和个性化的时代正在到来，不管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知识服务产业正在发生深刻地变化。但这一转变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和设计合理的，有很多问题。比如由于走市场的个人成本太大，只要企业景气和单位好，很少有人愿意离开单位独闯一摊。即使是企业和单位不景气，大家还是愿意吊在一起，得过且过。

　　这方面突出的问题就是人事社保制度设计不合理。例如北京市目前的做法，从单位辞职后，干部身份的人要将档案放到北京市人才交流中心。如果你想保留你的退休金资格，在60岁时能领到养老金，那么就要每年交4000—6000元的养老保险，将近900元的医疗保险，200元的失业保险，这些钱加起来大约要6000元。如果不交，那将来就没有养老金和医药费报销，就等于白白放弃你工作多年的国家干部身份。试问：如果是一个工作了30多年的人下海，前30年那不就白干了？但是，如果你每年交上6000元，如果你没活到60岁就死掉了，那你交的这笔钱不就白交了吗？因为没有规定说你交的钱在不能享受退休金的情况下可以全部退还。

　　所以，北京目前的这种社会保障规定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因为你不知道是否能活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能活到80岁，一个50岁左右的人再交上10年也合算。如果只活到65岁就完蛋，那这笔钱交不交就没多大的意思。在这种离职待遇下，除非下海有大钱可赚，一般的机会是不会让人离开单位的。相比之下，现在许多企业让老职工提前退休，女性50岁、男性不到55岁就可以拿退休金。而50岁的干部下海者不但拿不到退休金却还要向人才交流中心交钱。这两种待遇的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离开体制成本太高，一些制度和待遇规定安排得不合理，加上人文科学没有市场化，政治体制改革滞后，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人力资源市场化的进程。目前阻碍中国经济市场化进程的重要原因已突出在人事社保制度上。如果有了合理的进出待遇规定，中国人力资源的市场化进程会大大加快。

　　要加速配套体制改革

　　其实像律师、设计师、医生、教师、演员、作家、会计师等一大批职业都可以个体的方式进行经营，自由职业者应当是社会中的一个正当职业。但在目前的中国，这些领域还大都以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单位形式出现。其结果，一是造成这些部门的效率低下，二是导致这些部门成本极其高昂，并使整个中国社会的总体经济效率不高。

　　影响人力资源市场化的因素很多。例如房子，一些中央大机关单位的房子已经卖给职工三年了，但房产证迟迟拖着不办。制度改革几乎可形容为步履蹒跚。不要看这些小事，实际上住房市场化的缓慢，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民营企业的涌现和诞生。许多想办公司的人，只有等待房产证拿到手之后，才去工商管理局登记注册。房产证拿不到，只有等待拖延。

　　总之，激活人力资源关键要把阻碍创业型人才走向市场的体制因素消除，把一些有利于人才走向市场的改革措施落实到位。这样才能防止人才资源断源现象的出现。(仲大军 作者系北京经济观察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