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养熊场内部。南都记者谢晓婷摄

　　“活熊取胆”实地调查系列报道之二

　　当“活熊取胆”遭到社会舆论一片骂声之际，一个历经30年的人工熊胆研究项目重新进入公众视线。在种种利益纠葛之下，人工熊胆研究在新药批准环节被一拖再拖。相关的利益团体的反对，或许是人工熊胆迟迟不批的关键原因。

　　人工熊胆已成药审悬案

　　“人工熊胆已经成为医药审批部门的一个悬案。”一位接近药审部门的人士向本报记者透露，未来审批依然会很艰难。

　　多次被要求补充临床试验、被要求更名等，让在正常程序中早应进入市场的人工熊胆一拖再拖。1983年8月，“人工熊胆”科研项目正式立题，1990年卫生部审批部门的审批结论称，“人工熊胆”在质量标准、长期毒性等方面均已符合药审要求，并认为该药较日本产品近似天然，而且由人工合成制备相比人工引流熊胆粉不影响生态平衡。

　　可是，里面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审批将面临巨大的障碍———“目前引流熊胆产量已暂满足药材所需，也请开发时综合考虑。”专家们认为批件是暗示他们停止研究，但他们依然不甘心。而审批部门的反应，也应了他们当年的预料：反复要求补充材料，反复要求更名。这个项目至今依然还搁置在案头。

　　“很难理解为何会再三被要求重新补充修改。”参与起草新药审批法规的卫生部新药审评委员会前3届委员高益民表示。

　　接近药审部门的人士透露，最近由于出过一些医药审批的事故，许多眼睛在盯着药审部门，所以他们现在非常谨慎。“以前的人没批，现在他们更不敢批了，免得被别人说收钱、或者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四大动物原药材唯熊胆替代品未上市

　　目前，“四大动物原药材”中，1980年代初同期开始研制的牛黄、虎骨、麝香等贵重中药材，替代制品也都已经上市，独独熊胆远远被落在后面。而且，活熊取胆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链：从养熊场到制药企业，再到营销体系，甚至涉及相关利益部门及相关官员。

　　“相关的利益团体正在活动。”上述人士透露，这是人工取胆迟迟不批的关键原因。

　　在四川，记者采访一位曾经想投资养熊的老板。他表示，由于监管部门已经停止新批熊场，熊场牌照已经有垄断性。“不过，牌照虽然是垄断的，但想做还是有办法的。”

　　他告诉记者，目前主要有两类熊场。一类是专门做活熊取胆的小场，取胆后做一些简单的加工，比如晒成熊胆粉，然后卖给药厂等。这包括没有牌照的非法熊场。这类熊场靠取胆本身发不了财，而主要靠黑市赚钱。通过繁殖小熊，或者取胆后的熊如果死去，可以把熊掌、熊皮、熊骨等通过黑市兜售，此外还有造假熊胆。“去东北的一些旅游区看看，不少店在卖所谓的‘熊胆’，其实是假货。”据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0年5月，全国仍有11个省份存在约97个养熊场。其中吉林省有34个，占近1/3，背后支撑着一个非常大的走私市场。    “这类熊场发不了财，后来我就没做了。另外一类，是在活熊取胆行业有话语权的熊场，由于有药品销售许可，利润非常丰厚。”上述老板称。而在国家药监局网站上，有媒体查询到国产熊胆粉或胶囊等药品共有153个批次，涉及生产厂家近100家。疑似未经国家批准的含熊胆制品多达92种，分布在全国多个省份。

　　盘根错节的熊胆产业链

　　目前处于风口浪尖的、正要上市的“活熊取胆”企业归真堂药业，其实并非是行业的佼佼者，从商业的角度看，上市公司“上海凯宝”才是真正的行业代表，每年消耗熊胆的量可能占了半壁江山。上海凯宝招股说明书披露，其2008年全年采购的熊胆粉8692千克，预计2010年全年熊胆粉的需求量将达到10吨，2011年将达到13吨，2012年公司对熊胆粉的年需求量将增加到18.14吨。一款以熊胆粉为主要原料的“痰热清”注射液，毛利率就高达82 .40%，占上海凯宝营业收入的比例高达99.10%。

　　2010年，上海凯宝曾计划投资1.5亿元投建养熊场，这样，上海凯宝可打通了熊胆制品的整个产业链。但因遭到抗议，最后不了了之。

　　实际上，目前熊胆粉的需求已经饱和，而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熊胆药品早已超出了“治病”的范畴。有消息人士表示，熊胆制品有4个去向：第一个是高档礼盒。“包括归真堂产品在内的诸多熊胆制品，其包装都是极尽奢华。可以想象，这些产品并非治病救人的药品，而是馈赠他人的礼物。”第二个销路是走私，旅游季节会有大批韩国人到养熊场去。第三大销路才是医院。在普通药店，熊胆一个月总销售额不过几百元，可见并不是普通消费者的广泛选择。而医药代表把它们推销进了医院，有的消费者是“被消费”的。第四是日用品、保健品。除了熊胆酒、熊胆茶，甚至熊胆面膜、熊胆牙膏、润喉糖等产品都出现了，这正是熊胆企业获取高额利润的有效途径。

　　采写：南都记者谢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