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特约评论员 李而亮
今年大学毕业生就业难,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难到了扎堆去竞聘城市公厕保洁员的位置,则是令人不可想象的。据报道,苏州市5月10日就市内58所公共厕所管理员举行公开招聘会,只要是1979年前出生,拥有小学文凭的市民都可以参加。结果,746个报名者中,竟有46名苏州籍大学生。
这段时间,正是各大高校为今年毕业生披挂学位衣帽合影庆贺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经过寒窗苦读,此刻面临毕业的大学生们心里能高兴起来。比起到现在还没有工作着落的毕业生来讲,无论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心里多少踏实一些,哪怕是保洁员。正如一位报名的毕业生说:“现在的公厕条件比过去好多了,便于打扫。做保洁员毕竟也是一份很好的工作,总比失业在家强。另外,福利还有保障,这样的待遇不错了。我参与竞争就是想先找个安稳的工作。”
明明是招收只拥有小学文凭的保洁员,却有这么多大学毕业生踊跃报名,到底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进步,还是悲哀?面对从几年前就出现的大学生就业难,社会舆论所指除了高校盲目扩招外,就是大学生的就业观问题。因而,“到基层去,到西部去,到艰苦的地方去”,成了自上而下的号召与鼓励。不可否认,勇于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艰苦地方去,对青年大学生成长成才来讲,有着非常积极的现实意义。但是,这样的号召似乎又不可一概而论。竞争公厕保洁员岗位,可谓基层里的基层,艰苦中的艰苦。可谁又能为他们的选择得到精神的感奋,心理的欣慰呢?恐怕更多的是伤心和难过。
笔者这样认为,决没有贬低公厕保洁员的意思。清理厕所,同样是崇高的职业,神圣的工作。他们忍受着脏臭挥洒汗水,给大众换来洁净与舒心,理应赢得人们的尊重。可厕所保洁毕竟是简单性的劳动,比起大学生去当保姆,做殡仪工作,更缺少知识和技术含量,无论学哪个专业都不可能派上用场。在这里工作,对树立平民化观念可能会产生积极影响,但对人的成才成功绝对起不了作用。从直观层面上看,对大学教育过程是一种严重浪费。要是从大学生的内心感受上,损害还要大得多。从处境上将心比心设想,大学生竞聘洗厕工决不是崇高的举动,而是一种无奈、苦涩、辛酸的选择。可以想象,即使他们得到了这份工作,心里也一定会阴霾重重:老师同学中难以启齿,家里亲人前编造谎话。可恰恰公厕保洁工作又是公共环境下的工作,遇到亲朋好友是无法避免的常事。此时的境地,会是何等尴尬。得到了一份工作,却失尽了颜面和尊严。这种心灵上的打击与挫伤,会把他们原来熊熊燃烧的人生理想之火浇灭殆尽。
党中央号召鼓励大学毕业生到西部去、到基层去,是非常正确的。可党中央从来没有说过,只要是西部和基层,就一定都是适合大学生工作的地方。现在,许多地方和单位用工有一个奇怪现象,只有最低学历的限制,而没有最高学历的要求。在人员招聘中,应聘者学历越高,用人单位就觉得越荣耀,媒体就越作为新闻来炒作。其实,这不仅是对高学历者不负责任,也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道理很简单,国家大举投资发展高等教育,家庭倾其所有供养大学生,决不是为了生产更多的简单体力劳动者。如果大学生以后加入到了农民工的大军,那必定是国家和民族更大的悲哀。
高等教育阶段不仅是增长知识的过程,更是培养理想、提升志向的过程。知识一时用不上还可以储备,可理想志向一旦毁灭,就会失去这个人最可贵的价值。各级政府需要千方百计为大学生创造就业机会,但不是鼓励他们去竞聘公厕保洁员。甚至我认为,对于小学文凭就可胜任的工作,应该同样设置学历门槛,不让具有更高学历的人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