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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一项不为人注意的交易在北京签约,所谓“中国第一传媒概念股”湖南“电广传媒”旗下的远景东方影视传播公司,将其所运作的大型财经节目“财富中国”2001年度在全国近80家电视台的广告时间,打包卖断给北京一家名叫天玺的广告公司,作价约为3000万元。
3000万元的生意在如今的财经媒体上可能根本不具视觉冲击力,但对传媒业者来说却
是个富有诱惑的数字,对远景东方副总经理刘智——《财富中国》的主要运作者来说,可能意味着这个节目的效益已实现了开门红;对“电广传媒”来说,它斥资8600万元介入财经电视领域的大手笔,其回报显然可以放心;对中国传媒业来说,将因“财富中国”捞到了实实在在的一桶金,而激发更多资本加快进入这一“最后的暴利产业”的进程。
如果说2000年是网络泡沫年的话,2001年则可谓是财经媒体泡沫年,泡沫症状大同小异:资本热情进入、人才抢手、有可能会成为资本市场新宠……在纸媒体层面,表现为至少几十家新型财经类媒体杀入竞争圈;在电视媒体层面,最具象征意味的动作则是电广传媒将8600万元募股资金投入“财富中国”项目,为财经电视热加入最旺的一盆火。
“怀新解盘”发现的市场机会
新经济的一句名言是,种田的农民还未赚到钱,卖锄头镰刀的先赚到钱了。用到股市里边,炒股的人还没发财,教人炒股或助人炒股的先发财了。股市虽还因“不增加社会财富”而被教授们争个不亦乐乎,但是卖报纸杂志卖电视节目的,却早已是堂堂正正的信息产业。
股市火爆,接下来的便是财经媒体的火爆。三大证券报从专业媒体的角落里走到了大众关注的主流媒体的前台。三大证券报之一的深圳证券时报,有一个从事证券投资咨询服务的下属公司名叫怀新投资,1999年将其业务延伸到电视领域,最初只是1999年5月开始,该公司与深圳电视台二台合作做一个名叫“怀新解盘”的股市资讯评论节目,依靠证券时报的资讯优势,以及在投资界有广泛的资源,与一个电视制作公司合作,将节目做得有声有色,竟进入到深视收视率的前列。
虽然到去年5月深圳电视二台改版不再与怀新公司合作这档节目,但怀新公司已从中看到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市场,早在前年底就开始将这档节目向国内其它地方电视台推广,去年中将怀新解盘更名为“中国证券报道”,虽说是小打小闹,却也推展到了全国近50家电视台。原非电视人的一帮证券咨询公司人员,无意中踩到了电视制播分离这一最敏感的领域,并且为人们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财经电视市场。
怀新公司最初合作的地方电视台中,就有湖南生活频道的“财富”栏目。电广传媒遂决意投资重金,将“财富”改版为“财富中国”,将之作为继“快乐大本营”、“玫瑰之约”之后,自己的又一拳头产品向全国推广。
2001年1月1日,“财富中国”正式推出,电广出手不同寻常,于今年2月在京搞一一场大型推广会,到3月,便已赢得了全国近80家电视台的市场,远远超出“中国证券报道”的成绩,显然已成为这一全新市场的领头者。
财经电视节目如何抢钱
随着我国资本市场的不断发展,投资者增加迅猛。资料显示,截止2000年2月28日,全国A、B股开户人数已经突破5800万。按照一个股民可以带动至少两个非股民共同关注证券市场的乘数效应,国内目前关心证券市场的人数将近2亿,使得财经节目成为从中央到地方各个电视台的核心栏目。除了央视等个别财大气粗的电视台之外,全国大部分电视台并无实力和资源自做一档优资的财经节目,由专业的财经电视制作公司来向它们提供电视节目当然成为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也当然是一个不错的市场机会。
“国内对财经电视有需求的地方电视台大约有300家,我们的目标是做到200家左右,”远景东方公司副总经理刘智在北京对记者说。
以公司化运作的方式来做财经电视节目的目前除了“财富中国”外,主要就是怀新的“中国证券报道”,另外也有一些企业看到这一市场,正在进入或将要进入,但还未形成气候。
但刘智显然也并不太把“中国证券报道”当作有威胁的竞争对手。“他们有点小作坊式生产的味道,而我们是高投入高产出的规模运作;他们并非专业的电视人。”刘智的目光盯着的是央视的“证券之夜”、“中国财经报道”和其它大的传媒公司介入,何时会企业化运作、以及“凤凰卫视”的资讯台是否能解决在内地的落地问题。
怀新投资公司副总聂根红在接受记者访问时承认与电广的差距:“我们做不了他们那么大,他们有电视资源,我们没有频道资源。”从运作这个项目到现在,怀新公司总的投入不超过六七百万元,与电广传媒8600万元的大手笔不可同日而语;公司运作“中国证券报道”的只有五六个人,节目制作要找电视制作公司合作,这中间受到不少制约;聂的一位手下对记者说:“别说8千万,有1000万我就乐死了!”显然“中国证券报道”正受资金困扰而不能做大,它背后的证券时报不能解决这一问题。怀新做的是小本买卖,不过风险也不大,运作两三年下来,按聂根红的说法,已基本持平,收回了投资。
“中国证券报道”也许可以寄希望于资本市场对这一块的看好。聂对记者说,“现在也有一些公司,包括证券公司和上市公司,找上我们,想同我们合作。倘如引入强大的资本,前景无疑也很不错。”
欲抢钱先大把花钱
“8600万只是第一期投资,”刘智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做成一个全球最大的华人财经资讯平台,我们下半年就会到香港设分公司。公司会根据需要确定第二期投资所需要的资金数额。”
拿到这8600万元,远景东方已不吝投入,建一个总演播厅和制作基地将用去2000万,在上海和深圳各建一个分演播厅每个要费5-600万元,每年要花800万元给卫星公司作传输费用,各种采编硬件设备、行政办公费用等总的要花去2000万。在此基础上,“财富中国”才能做到京沪深和长沙四地共同采编、异地实时直播,每天节目长达120分钟。
除了资金之外,对财富中国来说更重要的可能就是人才了。毕竟湖南并非国内证券从业人员的集中地,电广传媒只是一间上市公司,并不拥有做一个国内最强档财经节目的人力资源,它如何找到全国一流的股评家、分析师,全国一流的财经记者,来把“财富中国”打造成最有吸引力的王牌节目?现在看来,财富中国所恃的还是一个“钱”字。从3月中旬开始,远景东方在北京推出其“千万元人才计划”,准备拿出1000万元网络财经专才。
对上市公司来说,投资一个项目未花钱先要想到赚钱,刘智显然对如何收回投资深具信心,“我们三年内能实现赢亏平衡,5年收回投资。”
无论是对“财富中国”,还是对“中国证券报道”来说,其主要的收入来源仍是广告——刘智说,未来的另一种主要的收入模式是跟宽带网结合起来,收费分成但至少在三五年间这还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主要收入来源——它们的客户是各地电视台,地方电视台一般不会出钱买它们的节目,而宁愿采取随片送广告时间的回报方式。一般来说,财富中国会向合作者要求7-10%的随片广告时间,120分钟的4档节目,每档节目搭配不少于2分钟的广告时间。
无论对刘智还是对聂根红来说,他们的主要收入就是把这些广告时间卖出去。因此当3月21日财富中国把2001年的广告时间打包卖了3000万之后,刘智可以大言炎炎地说了:现在看来可能要提前收回投资。
电视湘军再次全国出击
近几年,电视领域的“湖南现象”颇为耐人寻味。以区区一个省的电视人才,竟能连续推出《快乐大本营》、《玫瑰之约》等风靡全国的强档节目,以及《还珠格格》等电视剧,让北京、上海、广东等全国文化最发达或前卫的地区汗颜。更有甚者,中国第一家完全传媒概念的上市公司,竟也出自湖南,1999年3月25日,由湖南广播电视发展中心作为主要发起人的湖南电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深交所上市。
国内资本介入媒体,受政策所限,多采用控制其广告、发行等运作的方式,而不能名正言顺地成立经营传媒的企业,电广传媒就很典型,从资产联系上,电广传媒的主营业务乃是广告经营、电视节目制作与发行、有线电视网络等,它有权统一经营湖南卫视、湖南经济电视台、湖南有线广播电视台、湖南文体频道、湖南生活频道、湖南有线影视频道、湖南广播电视报等七大媒体的广告业务,但1999年它介入快东大本营、玫瑰之约等节目,到现在出资介入财富中国,都只能采取合作的方式。虽然不那么直接,但毕竟电视节目制作可以得到丰富来源的资金支持。
电视湘军的崛起便与这种投资体制的变革有直接关系。其实早在1997年,新闻单位开始被决策层当作一个产业来看待,京沪粤等地开始成立报业集团,电视领域则由央视开始探索制播分离的思路。这一思路在央视迄今未能开花结果,但却启发了思维活跃的湖南电视界,先是石破天惊地运作电广传媒上市,上市当年,电广传媒即投入1亿元资金投入快乐大本营、玫瑰之约、卫视财经等栏目。
电视经营可以分三个层次,一个是宏观层次,即意识形态,内容把握上,无论是平面媒体还是电视媒体,审稿权都要把握在政权手里。其次是节目制作权,这个现在国内还比较含糊,现在虽不太提制播分离,但是由于它与经营权连为一体,还是有一些可操作性;最次是经营权,国内对它是完全放开的,国家政策完全没有限制。
现在节目制作是一个灰色区域。从实践来看,只要意识形态领域不出差错,上边还是让作一些探索的。所以可以看到,离政治最远的领域,如体育、娱乐节目,最先看到资本的介入,无论是王长田的中国娱乐报道,还是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均属这一领域。这也正是前两年娱乐节目最先放开的原因所在。在娱乐节目之后,另一个既属大众热点,又离意识形态稍远的领域就是财经了,因此,有传媒研究者指出,在2000年股市行情大涨,2001年初B股热浪之际,电广传媒将其资本触角从娱乐延伸到财经电视节目,借“财富中国”再次出击,非常合乎逻辑。(本报驻京记者 林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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