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17日《新共和》周刊发表评论文章称，当前政府仍应将主要精力放在救援银行而不是经济刺激上面。尽管大型银行已经获得救援，但大量中小银行由于大力投资于商业地产，可能出现巨额亏损，而中小银行在向企业提供贷款上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上周，财政部悄悄宣布打算制定收购银行有毒资产的计划，不过规模有所缩减。对于我的同事约翰·朱迪斯(John Judis)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几个月来，对于奥巴马总统更应该修复金融业还是振兴消费者和企业的支出，我们俩争论不休。我们俩的分歧围绕着一个貌似简单却相当难解的问题：银行收缩贷款到底是因为资本不足(意味着它们没有能力吸收现有贷款的坏账，所以囤积现金)，还是因为经济前景很糟糕(意味着即便银行愿意放贷，消费者和企业也没有兴趣借款)？

　　约翰赞同第二种观点，他相信我们对银行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经济刺激。然而我持第一种观点。

　　约翰的最大问题在于低估了这场金融危机的严重性。他认为，在第一轮银行救援完成之后，政府应该转向其他的经济问题。但我们很难说首次救援完成了任务。去年10月中旬，当时的财政部长保尔森强迫全国最大的9家银行接受1250亿美元的政府注资。尽管此举提供了资本缓冲，但根据联储的数据，去年第四季度规模最大的5家银行贷款额减少16%(大约1200亿美元)。规模次之的20家银行削减贷款4%以上(90亿美元)。

　　约翰可能会说，这恰好证明了他的观点：一定是因为经济疲软，而非资本不足，才导致银行在接受救援资金之后仍收缩信贷。但事实恰恰相反：在同一时期，我国的中小银行(排名25位之后的所有银行)放贷金额增加5%左右(270亿美元)。大致而言，这两类银行面临的是同样的经济形势，但只是大型银行资本遭受严重损失。

　　造成这一点的一个原因是，除了发放贷款，大型银行还经营着庞大的投资组合，而这些投资组合在金融危机中遭遇浩劫。举例而言，去年年底，花旗集团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持有的各种证券投资组合大概2500亿美元(包括价值在500-1000亿美元之间的抵押贷款证券)，其短期“交易账户”价值大约3750亿美元(其中1150亿美元投资于衍生产品，主要是赌股市和债市的价格走势)。花旗集团上述两类投资组合的损失都达到数十亿、乃至数百亿美元，公司用创造性会计(Creative Accounting)的办法才部分掩盖了亏损。中小型银行通常没有此类投资组合。

　　类似地，比起中小银行，大型银行的贷款更多地面向住宅地产(金融危机的震中)。在政府公布的压力测试结果中，最大的5家银行贷款损失的一半左右来自于住宅地产。根据《华尔街日报》的分析，中小银行的可比数据为25%左右。

　　因此去年秋季，就在花旗集团和美国银行濒临破产边缘的时候，大部分小银行却只是感到些微的挤压。尽管所有银行在削减信贷的时候都会以经济为幌子，但是大银行比小银行提到对资本状况担忧的概率至少要高50%。

　　当然，自从5月初政府公布压力测试的结果之后，我国的大型银行相继从私人投资者那里获得了融资。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似乎政府的精力更应该放在第二轮刺激上(比如降低个人所得税或对州政府施加援助)，而不是担心银行系统。但是，即便我们排除银行业旧病复发的风险或银行所需资本超过压力测试的估算值的可能性，这样的结论也忽视了中小银行的健康问题，它们正在迈向破产的深渊。(压力测试只是针对19家大型银行。)

　　大型银行由于持有庞大的投资组合和巨大的住房抵押贷款敞口，在金融危机的第一波和住宅地产泡沫突然破裂面前最为脆弱。它们首先受到冲击也就合乎情理了。然而对于小银行来讲，它们倾向于大规模投资于商业地产，而商业地产只是在金融危机蔓延到实体经济并演化成深度衰退后的近几个月才风雨飘摇起来。《华尔街日报》在最近一份关于中小银行的研究中提出，到明年年底，中小银行总损失将达到2000亿美元，其中大约一半来自于商业地产。该文得出结论，如果这一估算是正确的，“将会有超过600家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低于联邦监管者的要求”。

　　大家会说，即便将全国所有中小银行加起来，其总资产也只占银行体系的三分之一左右。(19家接受压力测试的银行占其余的三分之二。)但它们值得担忧的原因在于，相比其他银行，它们在向经济提供信贷方面扮演着比自身规模更大的角色。那些与大型银行打交道的重量级企业有多种融资渠道：比如说，它们可以发行企业债券，或者参与商业票据市场。这些公司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向大银行贷款。但对规模更小的公司而言，就没有这么多选择了。如果一家地方的制造商或零售商想要借钱，它通常会去找银行，往往是地方银行或区域银行。

　　平心而论，我与约翰的分歧在毫厘之间。尽管我坚信像当前这样的衰退，其严重程度与银行的健康是密切相关的，但我也首先承认，银行的稳定并不足以带来经济复苏。在泡沫破裂之后，消费者和企业会自然而然地削减开支并想办法偿还债务。让经济触底反弹的唯一办法就是政府要支撑起薄弱环节。因此我和约翰都同意，到达某一个点之后，每一美元刺激支出的效用将大于花在银行身上的每一块钱。只是他确信我们已经达到这个时点，而我则没有那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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