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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股文原是封建科举的产物，按说现代中学生不应该具备那种写作“素质”吧？不。上个月底，一个名为“第二届全国语文之星夏令营”在沪落下帷幕。令前来指导的教授大失所望的是，这些“尖子生”用语千人一面，众口一词，他们的作品仿佛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一位名教授沮丧地说，缺少个性化的语言，几乎成了目前中学生作文的通病。他年年都会在学生作文中撞见那些令人生厌的“熟面孔”，比如“痛，并快乐着”、“将……进行到底”、“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等等，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八股文。有关人士还表示，现在的中学
生的阅读量有限。这些学生擅长抒情散文，但论述问题的能力较薄弱，一写思维严密、需要理论视野的议论文时，就有些捉襟见肘。学者普遍认为，他们目前能有所作为的，就是影响高考命题改革。语文教育界人士表示，要尝试探索一种综合素养测评的模式，来打破新八股对中学生的语言垄断。
我认为，新式八股文的大量涌现，首先归功于“火热”的应试教育。许多语文老师不像“园丁”，更像“庖丁”。他们能熟练地将一篇出色的文学作品“打死”，将其变成一头毫无生趣的“死牛”，然后再拿出制作标本的认真劲儿来教学生。比如，有位老师出题：《赤壁怀古》的作者是谁？有学生答：“苏东坡”。老师说：错，正确答案为“苏轼”。某年高考，一位作家的作品荣幸地被选入语文试题。当天，她接到许多电话，问她那篇作品里第一句指的是什么？另一句又暗含什么寓意？她一一做了解答。不料，当“标准答案”出来后，这位作家却傻了眼，原来她对自己作品的解释均不及格。就这样，在整齐划一的“水泥管子”里，孩子们的语言创新能力被一点点地消灭掉。
“新套话”的流行，证明我们的语言土壤也存在问题。从普通百姓的口头禅“我觉得吧……”，到政府官员开口就说的：“我只讲三句话……”，社会上到处充斥大量的套话、假话和废话。如果哪儿发生排污现象，有关部门可能会迅速采取有效措施。然而面对语言污染，人们却早已习以为常。奇怪，新鲜面包人人爱吃，可谁都不讨厌早已变“馊”了的语言。除此之外，学生们还拥有众多“导师”———影视作品和媚俗读物。这些玩意儿里充斥着描眉画眼的标准美人，千篇一律的新潮爱情。归纳起来，其语言风格无非是“嗲、艳、空、浅”。如果长期欣赏这类东西，人的语言只好被禁锢于思维的“枯井”之中。中学生作文生长于这片生硬、僵化的土壤中，不长出八股文的野草来才怪呢。还想着什么“个性语言”？都省省吧，考试得分要紧。
无疑，语文教学的改革，尤其应该走在其他专业的前面，因为它关系到一个民族还会不会“说话”的大问题。首先，要抛弃所谓的“标准答案”的窠臼，谁创新，谁拿高分。绝不能用“标准答案”和伪学术分析的破“绳子”，来拴住孩子们追求知识的心气儿；其次，让学生摆脱繁重的作业，鼓励他们大量阅读“闲书”；还要支持他们深入民间，向人民群众学习生动的口头语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报载，某小学六年级学生刚刚有一本精美的留言册，上面写满了同学的毕业赠言。在“祝福语”一栏中，写着：“将来当大官，赚钞票，娶老婆，一个不能少。”还有同学写道：“别忘了多泡几个‘小蜜’，包个‘二奶’”。当记者问几个同学为何写下这些不文明的赠言时，孩子们回答：“我们留言比酷”。于是，有人发出感叹，这反映出小学生理想信念的缺失。且慢往小脑袋瓜上扣大帽子，我倒是觉得，这些“生动”的语言涌现，实际上就是对时下语文教育的一种合理抗议和“反动”。
作者：林 鸣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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