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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在欧洲联盟25个成员国中,第一个对《欧洲宪法条约》投下反对票,是一件很难让人理解的事情。因为,正是法国人对统一的欧洲最高调,而且,法国人也主导了欧洲宪法的制定过程。法国前总统德斯坦是欧洲制宪会议主席,法国人的很多观念渗透到欧洲宪法中,欧洲宪法打下了深深的法国烙印。
英国《卫报》的评论说,法国人对《欧洲宪法条约》说“不”,就像英国人对牛肉说
“不”,俄罗斯人对伏特加说“不”一样。
法国人为什么会这样,专家们已经说了很多现实的原因。不过,假如托克维尔再生,他对这个结果一定不会惊奇。
在他的几本著作中,他对法国人的性格作过一些描述,有些描述甚至相当不敬,比如他在《回忆录》中这样说:“在管理法国人民时,最适当的方法是把他们看成狂人而加以拘束,而如果对他们加以强制,这些狂人就有发疯的危险”。
这话有些过于刻薄,所幸是法国的贤哲说的,我们只是引用一下。但确实,看到无数法国人上街为拒绝欧洲宪法条约欢呼,整个世界不能不觉得,法国人有点发狂。
这背后,也许就是法国人的浪漫,或者说文学气质。在托克维尔看来,法国人有一项癖好,就是经常像文人那样对政治进行判断。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专门有一章来讨论,到18世纪中叶,文人何以变为国家的首要政治家,其后果如何。托克维尔说,文学精神渗透在所谓的法兰西精神中,因而,法国政客普遍地“崇尚普遍思想,崇尚体系,崇尚夸大其词”。
这也影响了普通法国人,“他们染上了作家们的本能、性情、好恶乃至癖性,以至于当国民终于行动起来时,全部文学习惯都被搬到政治中去”(《旧制度与大革命》,中译本,第182页)。
这种文学习惯是什么呢?托克维尔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所说的把文学精神移入政治,就是重视新奇的东西而轻视实在的东西,偏爱有兴趣的描写而不太爱实用,喜欢琢磨演员的演技和漂亮的台词而不太注意全剧的效果,最后是主要根据印象而不是依靠论证进行判断。”显然,拒绝《欧洲宪法条约》,就是一个文学的判断,而非明智的政治判断,连希拉克都说了,这将损害法国的利益。但法国人却为自己标新立异地说“不”姿态而兴奋不已。
正好,法国人又给这一政治生活文学化、文人化的传统,增添了一个最新例证:5月29日晚,法国内政部长多米尼克·德维尔潘代表法国宣布,法国人拒绝了欧洲宪法条约。两天之后,这位德先生被任命为总理。他正好就是一位诗人和文学家,这几年,年年都有新作品问世。
其实,托克维尔自己也应当算是一位文人吧,而他竟然曾经担任过法国的外交部长!
作者: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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