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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乱世筑城,盛世修志。如今正逢盛世,《深圳市志》的编修正在加快进行。历代修志,目的都在发挥存史、资政、教化的作用。“温故而知新”。我们深圳精神的核心是改革创新,过去,深圳人敢于创新,今后,深圳人更要善于创新
有史以来第一部《深圳市志》开始陆续面世,这是我市社会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看到最先出版的《教科文卫卷》,我的第一印象是感到了她的厚重,一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回想到七年前市志编纂启动会议时的情景,犹历历在目;如今,我在手里翻阅着这本沉甸甸的市志,又一次体会到了深圳速度,不禁心有所感。
新志起头难
深圳本是和香港连成一片的一个集墟,有时归属宝安县,有时又划归博罗县,时有变动,历史上早就编纂过《新安县志》,七次重修,现存的两部,分别用清代康熙年间和嘉庆年间所修。当时的新安县,辖地广大,自东莞到惠州之间的沿海狭长地带,包括香港地区在内,共有865个村庄。而罗湖一带,只是连接几个小小渔村的墟镇,并无有多重要。反而周边的南头古城、大鹏所城、屯门军寨、客家围屋等常入史册,深圳这小墟镇却并不那么显眼。等到遭受了割租香港之耻,深圳成了内地与香港相交接的桥头堡、中英边界交通的必经之地,其地位日见重要起来,以至后来发展成为新的宝安县政府所在地。于是,在1997年就有了《宝安县志》,记载了1992年以前宝安县的历史沧桑。
因此,专为深圳立市以来的历史巨变修志,这确实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探索求新路
这是一部深圳百科全书式的人文生态市情书,可点可圈的甚多,只说印象突出之处。
一是真实性。史志的生命是真实,所写的事实务必翔实可靠,不能凌虚蹈空。这就要靠修志人尽心尽力,花工夫搜集材料。为编市志,先后收集了数以亿计的原始资料,这需要花多少工夫!深圳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立市,却要在九十年代才建立起档案制度,许多图文资料未及收集,散在民间。修志时必须找到当事人回忆、记录,有的甚至还要去家访数次,协助当事人翻箱倒笼,找出照片、日记。有时,甚至还要跑到香港查找,更有的要远渡重洋,到大英博物馆查阅英文资料,然后翻译成中文,供编写使用。
二是创新性。历代修志,重在记叙名门望族、达官贵人、乡绅巨姓。深圳修志,另辟新路,把重心转向社会机制、社会活动、文化成果,普通市民的生活也受到市志的关注。曾在改革开放初期创业时期随着“打工一族”兴起而产生的“打工文学”,破天荒地被载入《文化志》。同时载入的还有群雕作品《深圳人的一天》,也可说是别开生面。在新世纪初的十月,刚满18岁的青年钢琴家李云迪在深圳脱颖而出,参加第十四届肖邦国际钢琴节,一举获得了冠军,折取了在世上已空缺了十五年之久的桂冠,举世瞩目,这是深圳的骄傲。在《文化志》中就收载了此次比赛夺冠始末的专记,开创了地方志编修的先河。
三是时代性。深圳市志,不必象历代的《新安县志》那样,从古到今说起,理清历史沿革,而只是写下深圳立市改革开放的时代变迁和历史成果,具有鲜明的时代性。但是,二十多年的时代巨变并非凭空而来,而是过去历史的发展。因此,深圳市志在写出时代巨变的同时,如何能顾及历史的承续性,实是难题。细察之下,我觉得《教育志》、《文化志》、《新闻出版志》在“概述”中都注意到了当今时代和过去历史的连接,效果较好。如,深圳的教育,历史悠久,从最早出现于北宋的力瀛书院开始,历经明代社会的兴盛,到清代的宝安书院、文冈书院、凤冈书院等,然后才发展到出现了风冈学校等新学堂。深圳的文化也源远流长,从秦始皇统一岭南以来的文化发展脉络,在“概述”中也有简略的梳理。这些历史概述,篇幅都不长,简明扼要,但却很必要。这不仅使我们能弄清当今时代和过去历史的承续关系,既有时代感,又有历史感;而且,我们从历史的对比中,更能领会到新时代教育、文化的突飞猛进,既尊重历史,更热爱如今,效果甚佳,值得以后数卷的编修作为借鉴,做得更好。
深圳市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推出《教科文卫卷》实属不易。当然,时间短促,若能再加打磨,精益求精,今后编修工程尚有提高的空间。比如,深圳很早就意识到要发展为国际性城市,国际文化交流较早就受到重视。就我在深圳大学所见所历,深圳大学迁入粤海门新校舍之际,香港最著名的学者饶宗颐就代表香港中文大学亲来祝贺。1985年北京大学和深圳大学一起在粤海门和“海上世界”举办首届比较文学国际会议,成立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当时国际比较文学学会主席佛克玛以及英、法、德、日等国的比较文学学会会长都来了,和国内著名学者季羡林、杨周翰等相互交流,盛况空前,成为学界佳话。1986年,在深圳大学又举办了港澳台暨海外华文文学的国际研讨会,梁湘、邹尔康还亲临会议,聆听陈若曦、叶维廉等海外学者的演讲。前年,爱尔兰女总统刚上任,在北京访问之后,专门跑到深圳大学来作学术访问。此情此景,如在目前,其实都值得一记,留下一笔,让深圳更多闪耀些文化之光。
动人事迹多
修编《深圳市志》是一项卷帙浩繁的系统工程,预计共九大卷,近千万字,除此次先出的《教科文卫卷》外,还将陆续出版《基础建设卷》、《改革开放卷》、《第一、第二产业卷》、《第三产业卷》、《经济管理卷》、《政党政权卷》、《法制政务卷》和《社会风俗卷》。全志将分成84个分志,如《人口志》、《文物志》、《方言志》、《人物志》、《水务志》,条分缕析,工程浩大。参加编修的单位涉及一百多家,参与编修的将近千人。
市志编修,任务艰巨,极需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的深圳精神。在编修过程中,涌现了不少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令我深为感动,难以忘怀。
我在深圳大学的同事陈乃刚教授,早已年过六旬,但为了修好《风俗志》,风尘仆仆,不辞劳苦,走遍宝安、龙岗各个村镇,深入实地考察。在世纪末的最后岁月,乃刚写出了初稿,正在修改期间,突然晕倒在书桌,急送医院,查明是白血病,很快失去了生命,留下了数万字手稿和珍贵资料。弥留之际,乃刚仍念念不忘《风俗志》的修改。郁龙余接了过来,最后完成了修订,实现了乃刚的遗愿。
《深圳市志》编纂办公室主任陈宏在,原是研究王朝闻美学思想的专家,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已写过国内第一本系统研究王朝闻美学的专著,深得王朝闻的好评。在这位美学前辈年近九旬之时,王朝闻在给我的来信中,专门问及陈宏在到深圳后在哪里工作。我也不知陈宏在的去向,只好答允王朝闻容我打听。后来青年书法家黄小华告我,陈宏在正在全心投入市志的编修。陈宏在后来告我,为了市志编修,只好牺牲自我,暂时放弃个人爱好,等以后再说了。如今,王朝闻以96高龄逝世,陈宏在深感悲痛,准备在完成修志任务退休之后,再重检美学研究。
就在最近,史志办公室主任的重担已转到黄玲肩上。黄玲是我们中文系的好学生。1986年她第一次走进市志办公室时,黄玲还只是个带有稚气的小姑娘,在那里一干就是19年,整个青春都献给了市志编修工程。如今,她已从陈宏在手里接过接力棒,深感责任重大,更要兢兢业业,精心部署,争取其他几卷及早问世,完成这一巨大工程。
俗话说得好,乱世筑城,盛世修志。如今正逢盛世,《深圳市志》的编修正在加快进行。历代修志,目的都在发挥存史、资政、教化的作用。“温故而知新”。我们深圳精神的核心是改革创新,过去,深圳人敢于创新,今后,深圳人更要善于创新。为了发扬创新精神,就需要温故,重温深圳二十多年来的改革创新进程,激发新的创新激情。《深圳市志》的出版,将帮助我们“温故而知新”,不仅敢于创新,而且善于创新,推动“速度深圳”向“效益深圳”、“和谐深圳”方向前进。
《深圳市志》
深圳市地方编纂委员会
方志出版社
作者:◎胡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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